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尽,李助听到后方传来震天战鼓,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他勒住缰绳,看向身旁裹着头巾、身着粗布麻衣的身影:“蔡姑娘你确定先不和大帅见面吗?”
蔡昭姬摘下遮挡面容的斗笠,露出一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眸子。她望着咸阳城方向,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丝毫不减英气:“我都从吕宋赶回来了,他们都还没有行军,说明阻力并不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刃,“王守忠虽被押,但监军体系盘根错节;东齐来势汹汹,军中又藏着奸细…… 这一次出行,必定步步惊心。”
李助神色凝重,握紧了手中长枪:“可你若留在大帅身边,好歹有个照应。”
“恰恰相反。” 蔡昭姬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站在星群身边,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只会藏得更深。我扮作普通士卒,混在队伍里,反而能听到更多真话,看清更多暗流。”
李助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咸阳城轮廓,沉默片刻后开口:“不过这一次大帅立威结果还算不错。” 话音落下,风卷着砂砾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蔡昭姬闻言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忧虑。她伸手将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凝重:“这一次立威并不算很成功,更多依靠的福康公主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如果福康公主不在军营中,或者王守忠想办法支开福康公主,还是有隐患。王守忠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这一次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找到机会,他定会卷土重来。”
李助神色愈发严峻,手掌重重拍在马鞍上:“所以这一场战斗我们必须赢,这样才能最基本凝结军队。只有用胜利堵住悠悠众口,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暂时收敛。至于后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后来再想办法。东齐此次来势汹汹,必定做足了准备,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蔡昭姬拔出腰间短刃,在阳光下轻轻擦拭,刃身泛着冷冽的光:“军中奸细未除,情报虚实难辨。我这几日会重点留意士卒动向,尤其是那些与王守忠旧部往来密切之人。” 她将短刃入鞘,眼神坚定,“星群要面对的不仅是东齐的铁骑,还有军营内的暗箭,我们必须在暗处为他扫清障碍。”
此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军旗猎猎作响,似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李助握紧长枪,与蔡昭姬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多言,同时策马向前,融入奔腾的骑兵队伍之中。
狂风如狰狞巨兽,裹挟着漫天沙尘滚滚而来,将荒原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李助麾下的重骑兵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严阵以待。骑兵们身披精铁铸就的连环锁子甲,那铠甲在黯淡光线下闪烁着森冷幽光,头盔上的猩红缨穗恰似燃烧的火焰,随着狂风肆意狂舞。胯下战马亦披挂着厚重的鳞片状马甲,仅露出四蹄与双目,那双眼眸中透着冰冷的凶光,令人胆寒。他们手中丈余长的骑枪,枪尖淬着幽蓝剧毒,仿若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而马鞍两侧,寒光闪闪的链锤与弯刀,彰显着这支军队 “武装到牙齿” 的恐怖战力。
对面的东齐先锋军,虽同样身着皮甲、手持长枪,但装备相较之下,显得粗陋不堪。先锋将马涂温骑在枣红马上,望着对面仿若黑云压城般的重骑兵,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额角也不禁渗出细密汗珠。他强自镇定,奋力挥舞令旗,高声嘶吼:“列阵!以长矛阵迎敌,破他们的冲锋!”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李助已然高举长枪,暴喝一声:“放箭!” 刹那间,重骑兵队列中,前排骑兵迅速抽出腰间劲弩,熟练地扣动扳机。弩箭带着尖锐呼啸,如雨点般向东齐军倾泻而去。东齐军虽早有防备,赶忙举起盾牌抵挡,但仍有不少士兵被利箭穿透盾牌缝隙,惨叫着倒下,阵型也出现些许慌乱。
马涂温见状,怒目圆睁,急令:“弓箭手,还击!” 东齐军的弓箭手们迅速上前,张弓搭箭,朝着重骑兵射出一波箭雨。可重骑兵们身披重甲,多数箭矢只是徒劳地撞击在铠甲上,纷纷弹落,未能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短暂的箭雨交锋过后,战场硝烟愈发浓烈。李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再度高举长枪,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杀!” 重骑兵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战马好似离弦之箭,四蹄翻飞,朝着东齐军迅猛冲去。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仿若世界末日降临。
东齐军的长矛阵在这排山倒海的冲锋下,瞬间土崩瓦解。重骑兵的骑枪轻而易举地穿透东齐士兵单薄的皮甲,将他们狠狠钉在地上;链锤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过,所到之处,连人带盾被砸得粉碎;弯刀寒光闪烁,每一次劈砍,都带出一道刺目的血泉。
马涂温的枣红马被重骑兵的链锤击中后腿,一声悲鸣后轰然倒地。他踉跄着爬起,胸口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战袍染得通红。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