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跪在地上的“穿山甲”等疑犯,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青筋暴起,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起作用了!”魏林脸上露出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潮红,退后几步,死死盯着那几个浅坑和疑犯。
地面起伏加剧,浅坑中开始渗出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与地宫那边如出一辙,但更加稀薄、分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缓缓飘向那些痛苦挣扎的疑犯,似乎被他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或许是长期接触邪气,或许是修炼过“夜枭”的邪术)所吸引。
“他们想用这些疑犯作为‘媒介’或‘容器’,主动吸引并暂时容纳部分邪气,然后……再通过他们,将邪气导向特定方向或用于特定目的?”赵云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这比直接用活人祭祀更可控,也更恶毒!
不能再等了!
“动手!抢人!破坏那些浅坑!”赵云飞低喝一声,率先从土坡后跃出,手中横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扑离他最近的一个倒有“归化引”的浅坑!
“敌袭!”营中顿时大乱。魏林的士兵虽然被地下的异动和同伴的异状搞得有些心神不宁,但毕竟是太子府的亲兵,反应不慢,立刻有数十人呐喊着迎了上来。
“王小乙!带人抢疑犯!‘山猫’,跟我破坏引坑!”赵云飞刀光如雪,劈翻两个拦路的士兵,冲到浅坑边,不顾那刺鼻的气味和隐隐的侵蚀感,用刀奋力将坑边的泥土搅乱,试图掩埋那些暗红液体。
神秘人则如鬼魅般在营地中穿梭,他的目标似乎是那几个抬出陶罐的士兵和幕僚,身形飘忽,出手如电,专打关节穴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却并不下死手,似乎只想扰乱和夺取东西。
王小乙带人冲进疑犯堆,挥刀砍断绳索,拉起那些神志不清、痛苦颤抖的“夜枭”疑犯就往外拖。“穿山甲”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挣扎着嘶喊:“别……别管我们!毁了那些罐子!他们……他们想用我们养‘蛊’!”
养蛊?!这个词让赵云飞心头更寒。
营地的混乱和打斗,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地下的东西。浅坑中冒出的灰黑雾气骤然增多,地面起伏变成了明显的波浪状抖动!那几个被“归化引”和邪气双重侵蚀的“夜枭”疑犯,发出非人的惨嚎,眼珠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力大无穷地挣脱了王小乙等人的拉扯,疯狂地扑向最近的人——无论是魏林的士兵还是赵云飞的手下,无差别地攻击!
“他们被控制了!小心!”赵云飞一刀格开一个扑来的、面目狰狞的疑犯,感觉对方力气大得惊人,震得他手臂发麻。
魏林在亲兵保护下,又惊又怒:“赵云飞!你竟敢擅闯军营,破坏监军要务!给我杀了他!”
更多的士兵围拢过来。场面彻底失控,混战、邪气、失控的“药引”……乱葬岗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神秘人终于抢到了一个还剩下小半罐“归化引”的陶罐,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油布飞快包好,塞进一个特制的皮囊里,然后对赵云飞大喊:“小子!别恋战!这地方要被引爆了!带上还能动的,扯呼!”
仿佛印证他的话,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处浅坑(那里倒入的“归化引”最多),猛地向上一鼓,随即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黑洞!浓烈如墨的灰黑邪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同时,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暴戾的嘶嚎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迅速接近!
那不是地宫方向的嘶嚎,而是就在这乱葬岗地下被“归化引”和血腥刺激唤醒的、蛰伏的“东西”!它被这里的动静彻底吸引了!
“走!”赵云飞知道事不可为,对方准备充分,此地已成险地。他虚晃一刀,逼退眼前敌人,招呼手下,护着抢出来的几个还算清醒(或者说尚未完全失控)的疑犯,以及神秘人,朝着来时的土坡方向且战且退。
魏林似乎也被那喷涌的邪气和地下的嘶嚎吓住了,顾不上追击,慌忙指挥士兵后撤,远离那不断扩大的黑洞。
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出土坡范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太原城方向狂奔。身后,乱葬岗方向传来连绵的塌陷声、士兵的惨叫、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越来越响的嘶嚎与蠕动声。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营地中心扩散开来,吞噬着火光,笼罩了那片不祥的土地。
一直狂奔出五六里地,身后的恐怖声响才渐渐减弱。众人勒马回望,只见乱葬岗方向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永不消散的阴霾,连星光都无法穿透。
王小乙清点人数,带去的二十名老兵,折了四个,伤了七八个,抢出来的“夜枭”疑犯,只带出三个,其中就包括“穿山甲”,他情况还算稳定,另外两个则昏迷不醒,身上有诡异的灰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神秘人检查了一下皮囊里的陶罐,松了口气:“还好,样本保住了。魏二这‘归化引’,用料比我想的还猛,里面加了点‘佐料’,专门针对受过地脉邪气侵染或者练过某些阴邪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