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您怎么来了?”赵云飞也是意外,魏徵不是应该在城中的“研究室”里吗?
“我再不来,你们就要把天捅破了!”魏徵快步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赵云飞的状态和那濒临破碎的碎片,又看了看地面诡异的光芒和基座的裂纹,老脸抽搐了一下,随即猛地将手中竹简展开,凑到陈老吏面前,指着其中一段虫蛀严重的文字,急声道:“老陈!你看这里!‘地血引’的完整配方和炼制要诀!还有注解,‘此引烈性,不可轻用,需佐以镇纹,导归本位,方为驱秽,而非激变’!我们之前只找到残方,差点酿成大祸!”
原来,那神秘人离开前说的话,如同惊雷般点醒了魏徵。他发疯似的翻找祖传的、几乎被遗忘的故纸堆,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先祖笔记!其中不仅记载了“地血引”配方,更关键的是,注明了使用此物必须配合相应的“镇纹”进行疏导,才能安全地驱散秽气,否则就是火上浇油!
“镇纹?是石碑、碎片上的那种纹路吗?”赵云飞强忍着不适问。
“正是!”魏徵激动道,“而且这笔记记载,晋祠女像基座之纹,乃古‘地母镇纹’之一种,主‘容纳’与‘净化’!我们之前用碎片共鸣引导,方向是对的,但方法太粗糙,只引不镇,只容不化!就像用破桶接污水,迟早要漏!必须用‘地血引’刺激邪气显形,再以女像镇纹将其‘困住’,慢慢净化,或者……导回它该去的地方!”
“导回该去的地方?”陈老吏眼睛瞪圆,“难道……”
“地宫石碑!”魏徵和赵云飞异口同声。
是了!地宫石碑才是原本的“镇锁”核心!晋祠女像是辅助的“净化”阵眼!他们的目标,不应该仅仅是缓解晋祠或地宫一处的压力,而是要想办法,利用晋祠的净化之力和“地血引”的刺激,将散逸的邪气,重新逼回地宫石碑附近,再设法加固或修复石碑的封印!这才是治本之策!
思路瞬间清晰!但如何实现?
魏徵快速浏览竹简后续内容,眉头紧锁:“需要精通镇纹之人,在邪气被‘地血引’激发显形后,于关键节点刻画引导纹路,配合女像基座,形成临时通道……可这刻画引导纹路,需要对地脉流向和纹路本身有极深理解,瞬息万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看向几乎虚脱的赵云飞,又看了看自己苍老颤抖的手,面露难色。陈老吏也只是理论派。
就在这时,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竟然又神出鬼没地从他们头顶传来:
“啧,说得头头是道,动手就抓瞎了吧?”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那神秘灰衣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蹲在主殿最高那根脊梁上,晃悠着两条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屡次相助?”魏徵肃容拱手。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神秘人摆摆手,含糊道,“别问那么多。你们不是缺个会画画的苦力吗?我看那使石头的小哥,跟下面那脏东西‘亲热’了这么久,估计对它那点臭脾气摸得差不多了。至于手稳不稳……”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物件,丢给赵云飞,“接着!用这个,蘸着地上那点‘洗澡水’的残渣,按你感觉到的那‘脏东西’的流动,在这女像基座周围,给我画出让它‘回家’的路!画错了,大家一起完蛋,画对了……嘿,说不定有戏。”
赵云飞下意识接住那物件,入手沉甸甸,冰凉,似乎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带有锐利尖角的黑色磁石?形状恰好适合握持刻画。
没有时间犹豫了。门外,第三轮爆炸的威胁似乎被李世民拼死压制下去,但厮杀声更加惨烈。脚下,地脉的狂躁和邪气的反扑越来越猛烈,碎片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赌了!
赵云飞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块作为“导线”的、已然无用的碎片从基座上扯下(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手臂传来),然后单膝跪地,用那黑色磁石尖锐的角,蘸取了一点泉眼旁残留的暗红“地血引”,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全力去感受——感受地底那狂暴、阴冷、充满恶意的“气流”的涌动轨迹,感受女像基座纹路传来的、厚重而悲悯的“脉搏”。
然后,他动了。
磁石尖端触及地面的青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没有章法,没有预演,完全凭借那一刻的直觉与感应,他在基座周围快速移动,刻画出一条条扭曲、断续、却似乎暗合某种韵律的线条。这些线条与基座原有的古纹若即若离,时而交汇,时而平行,构成一个看似混乱、却又隐隐将基座拱卫在中心的临时图案。
每一笔落下,地下的嘶嚎就尖锐一分,地面的震颤就剧烈一分。赵云飞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握磁石的手稳如磐石,速度却越来越快。
魏徵和陈老吏紧张得屏住呼吸。屋脊上的神秘人也收起了戏谑,目光紧紧跟随着赵云飞的每一笔。
当最后一笔划过,与基座一处关键纹路连接闭合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