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是祭坛附近的“夜枭”术士和杀手,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灰黑色的波纹扫过,瞬间化为飞灰!
赵云飞在玉佩脱手的瞬间,就感到了致命的危机,几乎是本能地拉着身边的王小乙向后疾退,同时将体内所有青蓝色气息疯狂外放,在身前形成一层微薄却坚韧的屏障!罗汉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阴寒内劲护住全身。
即便如此,当那冲击波扫过时,赵云飞仍感觉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击中,护身气息剧烈震荡,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王小乙更是直接被震得昏死过去。
罗汉同样狼狈不堪,喷血倒飞,气息萎靡。
“山猫”、“水鬼”、“鹞子”等人距离稍远,又有掩体,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溢血,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冲击波过后,峰顶一片死寂。
祭坛已经彻底消失,连同上面的“尸傀”和玉佩,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边缘焦黑、冒着缕缕黑烟的恐怖大坑。水潭停止了喷涌,但潭水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地面的裂缝依旧张着狰狞的口子,但不再涌出黑气,仿佛所有的“污秽”都在刚才那一击中宣泄了出去。
然而,这并非结束。
以镇地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大地,开始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不是爆炸,而是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翻滚、挣扎!远处的山峦传来岩石滚落的巨响,近处的林木成片倒伏!
地震!大规模的地震!由地脉核心被污染和冲击引发的恐怖地震!
“快……快下山!”赵云飞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嘶声对还能行动的“山猫”等人吼道。他体内的青蓝色气息几乎耗尽,身体无处不痛,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
罗汉也在几名幸存杀手的搀扶下站起,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赵云飞和那个深坑,知道事已不可为,咬牙道:“撤!”
双方幸存者此刻都顾不上厮杀,如同丧家之犬般,沿着各自来时的路径,连滚爬爬地向山下逃去。身后,山体在呻吟,在崩塌!
侯君集和段志玄率领的攻山部队,也遭到了地震的猛烈冲击。山道崩塌,滚石如雨,士兵死伤惨重。他们同样被迫放弃进攻,紧急向安全地带转移。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东方时,持续了半夜的可怕地震才渐渐平息。
镇地峰矮了一截,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滑坡的痕迹,仿佛一个被巨力蹂躏过的巨人,奄奄一息。
山脚下,侥幸逃出生天的双方残兵,隔着一段距离,惊魂未定地对峙着,却都已无力再战。
侯君集找到了浑身是血、几乎站立不稳的赵云飞,又看到昏迷的王小乙和同样狼狈的“山猫”等人,又急又痛:“赵将军!你们……”
“玉佩……毁了……仪式……应该失败了……”赵云飞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剧痛的伤口,“但地脉……被污染了……引发了大地震……”
他望向太原城方向,虽然相隔数十里,又有丘陵阻挡,但依旧能看到那边升起的、不同寻常的烟尘。显然,这场波及甚广的地震,太原城也未能幸免。
“快……回太原……城里有变……”赵云飞用尽最后力气说道,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当赵云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毛毯。马车周围是熟悉的唐军士兵护卫。
“将军!您醒了!”守在旁边的王小乙惊喜道,他自己头上也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可。
“这是……在哪?”赵云飞声音沙哑,浑身如同散了架。
“在回太原的路上。您昏迷一天了。”王小乙连忙递上水囊,“侯将军和段将军收拢了残部,正赶回太原。地震太厉害了,听说……听说太原城城墙塌了好几段,城里房屋倒了很多,死伤……很惨重。突厥大营好像也遭了殃,乱成一团,暂时没空攻城了。”
太原城果然受损严重!赵云飞心中一沉。这固然暂时缓解了突厥的攻势,但也让太原的防御能力大减,而且城内百姓……
“还有……齐王呢?”赵云飞忽然想起这个隐患。
王小乙脸色一黯,低声道:“侯将军派回去打探消息的人说……地震时,齐王所在的府邸正好位于一段倒塌的城墙附近……被埋了。虽然救了出来,但……据说伤得很重,一条腿怕是保不住了,人现在还昏迷着。他带来的那些亲兵,也死伤大半。”
齐王重伤?这倒是意外之灾。但赵云飞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齐王在此刻重伤,无论原因如何,长安那边会怎么想?太子李建成会如何利用此事?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险恶。
“玉佩……彻底没了?”赵云飞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没了,连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