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青峰山的方向——那座山现在笼罩在暮色中,轮廓模糊不清。
\"我去洗个澡。\"陈涛把背包扔在床上,径直走向浴室,连门都没关严。
水声很快响起,蒸汽从门缝中渗出。
周明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和胶卷盒。
纽扣上的徽记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个相机镜头的轮廓,周围环绕着模糊的文字。这应该是某个摄影俱乐部的标志。
胶卷盒则更神秘,金属外壳冰凉沉重,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
陈涛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你在看什么?\"他问,目光落在周明手中的物品上。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递给他看:\"在营地发现的。纽扣可能是那个失踪摄影师的,至于这个胶卷...\"
他尝试打开盒子,但盖子纹丝不动,\"可能需要特殊工具。\"
陈涛的表情变得古怪。他拿起纽扣,手指微微发抖:\"这确实是张远的...我认得这个标志,是大学摄影社的定制纽扣。\"
他深吸一口气,\"我认识张远,我们是...同学。\"
周明猛地抬头:\"什么?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陈涛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失踪...可能和我有关。\"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墙壁。周明和陈涛同时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但地板上多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周明走过去捡起纸条,展开后上面是一行颤抖的字迹:\"我在旅馆后面的洗衣房等你们。有重要的事要说。—李梦琪\"
\"奇怪,为什么不直接敲门?\"陈涛皱眉,迅速穿上t恤和牛仔裤。
旅馆后院的洗衣房是一间低矮的房,窗户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几乎不透光。
周明推开门,潮湿的热气和洗衣粉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台老式洗衣机轰隆作响,角落里,李梦琪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台烘干机前。
\"李梦琪?\"周明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洗衣房里回荡。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他们过去。
周明和陈涛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走近。烘干机的圆形窗口里,衣物在热风中不断翻滚,形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怎么了?这么神秘兮兮的。\"陈涛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李梦琪终于转过身,周明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知道吗?\"
她轻声说,声音不像平时的她,\"烘干机转动的样子,很像相机里的胶片在滚动。\"
她指向烘干机窗口,\"看,像不像一张张照片?\"
周明看向烘干机,里面的衣物不知何时变成了单一的深色——全是黑色t恤,和张远寻人启事上穿的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件t恤的领口处,隐约可见一张人脸,随着翻滚时隐时现。
\"天啊!\"陈涛后退两步,撞上了一台洗衣机,\"这...这不可能!\"
李梦琪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陈涛,你还没告诉他们真相,对吗?关于一年前在青峰山上发生了什么?关于你是怎么把张远留在那里等死的?\"
陈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告诉我了。\"
李梦琪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变成了一个男人的音调,
\"他一直在跟我说话,从我们上山的第一天起。\"
周明感到一阵眩晕,洗衣房突然变得异常寒冷。
他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可能已经不是李梦琪了——至少不完全是。
\"什么真相?\"
周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李梦琪和烘干机之间来回移动,\"陈涛,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涛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崩溃般地蹲在地上:\"去年...我们一群人去青峰山摄影...张远和我为了一个拍摄角度争执起来...他失足摔下了悬崖...我们找了很久但没找到他...我太害怕了,就...就什么都没说...\"
烘干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停了下来。洗衣房陷入诡异的寂静。
李梦琪——或者说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东西——慢慢走向陈涛。
\"不只是这样,对吧?\"
她用那个混合的声音说道,
\"你推了他。你把他留在那里等死。而现在,他需要一个替代者。\"
周明突然明白了那些照片中黑影的含义,明白了为什么它会跟着他们下山。
张远的灵魂被困在山上一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