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此刻却已长大百倍,顶天立地,身上纹路金光流转,血气翻涌,这一刻飞雪于空中划出剑指,眸光凛然,墨鳞随他心意挥动,下一秒,只听飞雪沉声一喝。
“断峰!”
刹那间,墨鳞刀身之上浮现出一个玄武的虚影,恐怖如山如海的巨力带着全速横扫而出!瞬间追上闵岛,紧接着如同慢动作,闵岛浑身厚实的冰一触即碎,炸开在眼前犹如雪花。
剑势未削,这一击神力超过大乘,闵岛已然看到即将被斩成两半的自己,临死之前,千万种不甘和委屈以及野心在他眼中匆匆而过,甚至来不及叹息。
……然而有个人影闪了过来,闵岛感觉到在最后一刻自己被推了一下。
刀锋自眼前掠过,鲜血爆散了满身,闵岛在鲜红的视线之中,瞧见苍白的云沉的上半身,登时全身发抖到说不出话。
云沉:“咳!”
恐怖的力量从海上扩散出去,飞雪感觉到所有的灵力瞬间被掏空,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墨鳞光芒尽退,随着自己一同从空中脱力坠向海面。
“接到了!”
追着云沉从海面而来的公书非将飞雪捞住,令他躺平在拜月广场上,桃花眼瞪得如杏,眼眶发红,紧张地对飞雪摸来摸去并不断拍脸:“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
“……”飞雪想瞪公书非,但灵力透支后连眼皮子都动弹不得。
一只嘴里叼着笔的红狐狸从海水中游过来,吱吱叫了半天都没人理自己,只好费力地自己爬上拜月广场,然后啪叽一下瘫了。
“哦!还有你!”公书非惊喜万分,差点儿哭出声,冲过去把也累瘫了的狐狸带过来,和飞雪平放在一起,简单检查完两只妖兽都没什么大碍后,神识发现了远处一块浮冰,顿时再次紧张起来,然而公书非刚站起身,就立刻听见了闵岛从浮冰那方传来的声音。
“区区一个星机阁的,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公书非不敢动了,遥遥看向那边。
浮冰上全是血,深红的,鲜红的,遇到冰与水后淡成粉红色的……还有流淌入了海水,随着平静的海面微微起伏的。
“……我、终于、听不见、讨厌的父亲的……”
云沉濒死,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闵岛却始终不发一言,并背对着公书非,公书非却隐约感觉他在颤抖。
“谢谢……你。虽然、你听父……命令救、我……那个混蛋。”
云沉开始大喘气,显然十分痛苦,却还是想要说话,闵岛犹豫了片刻后才动手,沿着云沉上半身穴位点了数下,冰冻住伤口,云沉才总算缓过一口劲儿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开始骂。
“你个混账,我明明有话要讲,你有这手段还不早用,混账……”
闵岛不说话,云沉却仿佛清楚他不再能救自己,顿了顿后才道:“我,我要给你留个遗言,那个老东西是个混蛋,我、你将我的尸体带走,别听他的话了,好吗?”
闵岛依旧没说话。
公书非这时才注意到那冰面上还有鲜血在缓缓流出,顿时意识到闵岛也受了很重的伤,但他很狡猾地背对着自己,令他完全无法判断能否出手。
……真棘手,但既然不能出手,那聊天总可以吧?我在这里这么久都没被杀,肯定是安全的。
公书非灵机一动,连忙冲那边喊:“你恨魔尊!不如告诉我们弱点,我们一会儿就去替你报仇!”
海面上安静了一瞬,尚没有恢复过来的九尾和飞雪都忍不住看傻子一样地转动眼珠看公书非。
九尾小声:“你在说什么……”
不料那边的云沉轻笑起来,闵岛却没阻止他,云沉笑完似乎很累,用一种颓废、并且哀伤的声音缓缓道:
“……没有弱点,我死后,残魂会自行回归本体,他再取回风寒影的那片残魂,他就可以……夺得龙的身躯了,你,闵岛啊,你也别当什么宫主了,和陵谓那叛徒一样早些走吧,免得父亲最后又盯上你、咳、咳……”
云沉仿佛自言自语般说着,最后几句话却是对着闵岛讲的,公书非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却感觉是一种不甘,自嘲,却又解脱的神情。
“陵谓去哪儿了?”飞雪总算恢复了些许,但依旧躺着,公书非看到闵岛偏了偏头以余光打量他们这边,估计是在评估飞雪的情况,心里一惊,心念电转,装作隐晦地看了飞雪一眼,然后再胸有成竹的盯着对面,闵岛又转回了头去。
“去哪儿?不知道,那叛徒和父亲一样,都是疯子,一门心思的要活,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咳、咳!”
云沉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情况恶化,眼神涣散,不知是看向闵岛还是看向黑云逐渐散去的天空,喃喃:“解脱了。”
“现在想来,我这辈……最对、不起的、却是……是……”
海面重归寂静,飞雪等散入海中的白雾吞噬完大鹏后,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灵力,于是坐了起来,扫了一眼那处已几乎完全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