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晴，公司……最近是遇到些困难吗？”林奕纠结许久，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他曾听凝萱说过，有个别几月，宁氏没有缴纳大楼的租金，虽然他早就和宁叔还有宁晴提过，既然大楼是凝萱的资产，便不用特地去缴租。

    可宁晴坚持，一定要自付租金。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宁晴与凝萱之前关系不佳，实是一对见面就要挤兑几句的冤家，不愿意占了凝萱的便宜。

    按照宁晴好强的性子，中间停了几月，想来是遇到些困难。

    昏暗的灯光里，宁晴眼眸低垂着，眼角的湿润与黯然都藏在修长睫毛的倒影里，看不分明。

    “公司还好……”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之前有几个月开拓线上媒体业务，投入较大，资金周转困难了些，租金要稍迟些，对不起……”

    林奕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不用那么客气，租金其实一直都不用付，凝萱她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俩虽然之前有点小矛盾，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和她的意见都是统一的，你不必太过于纠结。”

    宁晴紧咬着红唇，沉默不语。

    “这笔资金的来源，想必你也听宁叔说过一二，实是我和凝萱都不愿碰的不义之财。”林奕继续烘干着衣服，缓缓道，“宁氏在首都这些年，租金交了许多钱，这些钱在账上，我们也不会去用，你和宁叔就收回去吧，就当我入股支持你和宁叔了。”

    林奕讲的云淡风轻，却摧枯拉朽地崩碎了宁晴最后一丝防线。

    她死死捏着胳膊，深吸一口气道：“那可是很多钱……”

    林奕笑得坦然，随意道：“这本就是不该属于我的钱，再说我又用不上，让它发挥发挥余热，就当支持你和宁叔的梦想。”

    梦想……

    最过刺耳的字眼，像是尖锥扎在宁晴的心头。

    “林奕，等毕业后，我一定要买辆红色的小跑车，载着你到处兜风。”

    “林奕，我们以后要换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赚许多许多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林奕，看到那栋最高的写字楼了吗？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宁氏搬到那里去！爸爸实现不了的，我一定可以！”

    时光荏苒，从洛桑到首都，这十多年里，宁氏早比当初大了不知多少倍，在首都也能算得上中流微微偏下的媒体，虽然日子过得紧凑，但较之当初，亦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再回顾，再回首，当初关于前途与物质的梦想，她都一一实现了。

    只是道路上，每一次的困难与迈进，都离不开面前的他。

    而那些关于彼此的爱恋与梦想，都消弭无声，淹没在时光的长河里。

    她，把他弄丢了……

    “宁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给凝萱也说一下。”

    林奕转过身来，话音未落，就瞧见沉默的她，缓缓地挪动着脚步，像戴着沉重的镣铐朝他而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失神地呢喃着。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林奕，你不是不爱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