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凝视着小男孩冰蓝色的眼眸,不自觉的呢喃道:“真像她……”
小男孩只觉得这个叔叔有些眼熟,眼神还怪怪的,颇为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拿起那个网球就快步跑开了。
林奕嘴角含着笑意,望着他跑远后,才默默靠近了些球场,偷摸地观察着他。
小男孩拾好球,回到球场后,便将网球抛回给了球场上正在双打的两队组合们,接到球的伙伴只是道了声“thanks”,便继续一头扎入了颇为焦灼的比赛之中。
林奕大学时便是网球健将,爱人之中,只有小南基础不错,事务所刚刚起步时,周末两人还经常一起去打球,待到事务所忙碌起来,加之小南怀了二胎,倒也停了许久不打。
清脆的击打声富有节奏地响起,草绿的球飞速的越过球网又被击回,坐在场边的男孩目光也随之左右跃动,表情充满了憧憬。
林奕也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两位父亲模样的大人,技术都不错,连带着两个孩子动作也相当标准,四人双打起来,也能有来有回,观赏性也极佳。
“好球!”
男孩瞧见一个漂亮的截击,激动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兴奋地在场边模仿着刚刚动作,一遍又一遍。
林奕这样远远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对着空气在反复挥拍,练习着动作。
近大半个小时过去,其中一位孩子体力渐渐不支,他的父亲也注视到一直在场边模仿学习的小男孩,颇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番便招呼着小男孩也来打一会。
小男孩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左右转头看了看,生怕是叫的别人,而不是自己。
在确认了那位叔叔是叫得自己后,他反而多了几分胆怯,表情满是不自信的紧张。
短短十来分钟,打向小男孩方向的球,就全部丢了。
他的表情更加软怯了几分,肢体动作都因紧张而变形,动作更不得要领。
林奕看的默然——简之他怕是一直在对墙练习,或是自由挥拍,对练经验几乎等于零。
又是几个来回下来,另一对父子拍档见打不起来,也兴致乏乏地以时间差不多了为借口,终止了比赛。
小男孩就站在那里,眼神中因能上场打球的兴奋与紧张,转瞬就变成了失落与不甘。
他低着头,手指反复拨弄着自己的球拍,望着其他人渐渐离场,又寂寥地坐回了场边的板凳旁,一遍遍地练习着挥拍。
时光就这样悄然流逝着,直到球场再来了一对父子,那父亲背着专业的网球包,手里还拿着好几个作为障碍物的脚步训练工具。
林奕能听得见,那位父亲不停鼓励指导着自己的孩子呼声,不断提醒他去修正动作,调整呼吸。
“moves faster!”
“watch your balance!”
在那位父亲的指引下,他的孩子没一会儿便大汗淋漓,脚步上的动作也愈发敏捷迅速,击球点也渐得要领。
在场边练习挥拍的小男孩渐渐停下了动作,就那么伫立在那里,愣神地看着别人训练,眼眸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林奕靠在球场外的树干上,紧紧地握着拳,指节颤抖间捏的吱吱作响,往前眼眸中关注的那个小小的身影,黯然失落地收了球拍,就那么安静地一个人坐在场边。
那位父亲的每一声提醒与指导,都像尖刀在他心口剜出一道血痕。
……
天色,渐而昏暗了些,那对父子也收了训练器具,欢笑着离开球场。
那位父亲还走出没多远,便瞧见了迎面朝他走来的高个陌生人,拦在了前路。
那人皱了皱眉,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西装革履出现在球场的陌生人,正欲开口问些什么,却见陌生人眼眶红红的摸了摸鼻子,转而指了指他的网球包和手上拎着的一些训练器具。
“how much does all this cost?”
那人疑惑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这陌生人是想咨询这些东西买来的价格,脑海中还在进行估算,却见那陌生人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了一叠粗看起来有二十多张百元面值的美金递给了他。
“Is that enough?”那个陌生人吸了吸鼻子,便伸出手来。
那人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傻眼且兴奋地笑了笑,将网球包与那一些障碍筒和训练器具全部都交给了他……
……
林奕瞄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公共洗手间,在里面捣鼓了半天才从行李箱中翻出几件运动勉强能穿的衣物,poLo衫倒是还好,就是没有运动裤,只有一条婉玉非要他带上的沙滩花短裤,如今却派上了大用场;至于鞋子虽然不是网球鞋,但是透气的跑步鞋总比皮鞋要好得多。
一切整肃完毕,他便一股脑把西装塞进行李箱,从网球包里随便挑了一把拍子,又在沙滩裤口袋塞了几个网球,便朝球场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