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好累好累,麻药带来的肿胀感,让他昏昏欲睡……
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缓缓走近。
他睁开眼,同时瞧见了夏初霁与洛清溪的脸庞。
洛清溪神情中还带着一丝犹豫,纠结地开口道:“初霁,要不还是我来吧……”
夏初霁摇了摇头,目光却是看向他。
“我来吧,毕竟是我最擅长的领域。既然这人天天吵着要回家,便让他回去罢了。”她的语气淡漠,隐隐还有几分自嘲。
林奕不言,只是点头示意,随时可以开始。
她熟练地戴起白色的乳胶手套,借助酒精灯的灼烧,给手术刀具做着简易的消毒。
“后悔吗?当初救我。”她问的面无表情,只是手掌在他的胸口位置认真丈量着,似乎在找下刀的合适区域。
“后悔过……”他的回答,出乎意料。
夏初霁嘴角轻笑,有着几分释然。
“林奕,你真是我见过,最混蛋的男人……”
似乎契合着她落下的尾音,冰冷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划开他的胸口。
只是打足麻药的身体,似乎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只有意识漫长的迷蒙与恍神,等待再次睁眼醒来,她已在专注地缝合着伤口。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呢喃道:“这便是体内藏着炸药的感觉吗?感觉倒是很奇妙……”
她偏头瞪了他一眼,手上缝针的动作都重了些。
可能是麻醉药的效果散了些,抑或是她真的下手很重,林奕终于是感受到了模糊的痛楚,只是咬牙坚持着不发出声音。
“这都是你自找的。”她语气冷冰冰的,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冰山般清冷的法医。
洛清溪在旁一直递送着各样的医疗用品,不时协助着擦去伤口溢出的血迹,只是她神情除了专注,还多了几分惊叹。
“初霁,你这手可真稳,切和缝都细致完美,妈真是远不如你。”洛清溪满是称赞,还带着几分对女儿的骄傲。
林奕听的一阵无语。
不光女儿不正常,这母亲多少也有点问题。
被切的人还没有下病床呢。
这样说,真的合适吗?
“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我需要联系……”林奕见伤口快缝好,自己也理应拿回手机。这些时日一直没有给婉玉和小南联系过一次,怕是两人都快急疯了。
夏初霁本来缝得很认真,已经到了收线的阶段,听到林奕张口就是这么一句,直接把针扎在伤口旁,冷着脸就走了。
洛清溪本还想看看女儿如何收尾,是不是在美国学的一些东西和国内不一样,结果这一下子给她也弄迷糊了。
洛清溪皱了皱眉,看了眼没有缝完的伤口,又看了眼头也不回就离开的女儿,最后瞧了瞧无辜躺着的林奕,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这……”
洛清溪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女儿的活,把伤口彻底缝合完毕。
……
地下现场拍摄了大量照片,着重记录一些雇佣兵自爆后的尸体,将照片和简报传回给了国安署和首相。
解释算是做足了功夫——特勤队执行鹧鸪基地潜入作战时,遭遇雇佣兵自爆式的袭击,引起地下空洞内大面积垮塌,全军覆没。
首相没有表态,存疑的态度很明显,只是要求特别行动小组立刻回国。
当然,其中缘由,也有林奕埋下的种子。
“鹧鸪塌陷的基地里,留下的极为可怕的东西,我劝首相还是减少露面与出行,早做打算。”
当然,具体是什么,林奕咬死都没有直接透露,而是卖了一个关子,作为后面大胆博弈的筹码。
如今信任单薄,把雇佣兵的名册直接作为投名状,早已远远不够,走原计划的老路只会徒增首相的疑心,无疑死路一条。
如何取信,只能另辟蹊径……
一个冒险又带着三分赌意的计划,缓缓浮上林奕的心头。
既是一切原罪的终结,又是自己赎罪的旅程……
……
出发离开米耶前的最后一个早上,夏初霁起的很早,洛清溪也是万般不舍,在帮女儿整理完东西后,便帮她梳理着头发。
洛清溪只觉得似是恍如隔世,毕竟当年离开前,初霁还是个青涩的女孩,而今转眼,连初霁都已经32了,都早已是平常女孩结婚成家的年纪了。
她轻叹一声道:“初霁,有些事你也不要怪你爸,很多时候他也是不得已,就像当年我离开,之所以要瞒着你,也是希望你能像寻常人一样,安稳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要走上复仇的道路……”
“我都知道……”夏初霁扶了扶自己的耳环,有些恍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女儿长大了,都是大姑娘了。”洛清溪温柔地给女儿梳理着头发,宛如儿时照料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