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是蠢人,相反,能修炼到如今境界,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都不弱。将自己代入元起的处境,稍微一想,便明白元起在权衡什么、顾忌什么!
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这个残酷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刚刚劫后余生的庆幸,带来了更深沉的恐惧!
蛟无忌脸色变了又变,他此刻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面对能瞬杀夜歌风的元起,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妖皇的矜持与面子,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恳切:
“元起!元…元镇守使!且慢!听老蛟一言!”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速飞快:“当初在幽紫秘境前,我老蛟与你交易,可没让你吃亏吧?几年前在青蛟江岸,啸月妖皇逼迫你父子,我也算站在你们这边了。还有几天前在两界潭,我对你也算够意思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你素来是重情重义、恩怨分明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父亲元辰宇,还有你师祖李俊雨,都与我有些交情,你不能……不能干那杀妖灭口的事啊!”
元起:“……”
蛟无忌见元起没立刻动手,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忙继续表忠心,甚至带着点赌咒发誓的味道:“我懂!我都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才遭妒,隐藏实力、留有底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放心!”
“我老蛟对天发誓,以我青蛟一族血脉起誓!今日所见所闻,关于你真实实力的一切,我绝不泄露半分!我这人向来嘴严!你信我一次!”
看到连身份尊贵、实力强悍的青蛟妖皇都如此慌张失措地打感情牌、求活路,银贝泓夫妇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也想求饶,可搜肠刮肚,却发现他们与元起之间,哪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牌”可打?非但如此,今日这场泼天大祸,从根源上讲,还是因他们部落圣女失踪之事而起,他们算是“始作俑者”之一!
想到这一点,银贝泓夫妇心中更是被绝望填满,脸色灰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银贝汐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
元起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那丝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抛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蛟前辈,不必如此紧张。换位思考,假如今日此时,处在我这个境地的人是你,你会如何?”
“我……”蛟无忌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些场面话,但触及元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苦笑一声,颓然道:“唉……罢了,多说无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不再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给个痛快。”
他闭上眼睛,仿佛真的认命了。
元起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一枚造型古朴正面镌刻着“天道”二字的令牌,缓缓飞到蛟无忌面前,悬浮不动。
“天道山……山上长老令?!”蛟无忌下意识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令牌上,待看清其样式与散发出的独特、唯有天道山高层才能拥有的道韵气息时,面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他猛地抬头看向元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只是金丹修为!怎么可能会被任命为天道山的‘山上长老’?!就算是三级长老,通常也需元婴三层修士活着四阶初期圆满妖皇,经过重重考核才能担任!你……”
他完全无法理解。
天道山作为整个荒域最顶级的圣地,其“山上长老”地位何等尊崇?绝不是仅凭天赋就能破格授予的!除非……
元起随手一招,将令牌收回,握在手中,微笑着看向蛟无忌,语气平和地提示道:“除了修为和功绩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可以让修士在修为未达标时,便获得‘山上长老’的身份与权限。前辈现在也是四阶妖皇,想来……应该还是了解的吧?”
蛟无忌瞳孔猛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仅在妖族高阶流传的、关于天道山的隐秘信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发颤:
“你……你是……某位山主的……弟子?!你是……化神天尊的亲传弟子?!”
“前辈所言不错。”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家师,正是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
嘶——!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当亲耳从元起口中得到证实,蛟无忌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