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也好,落枫宗也罢,”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俯瞰的意味,“都只是这浩瀚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边角,甚至连边角都算不上!”
“梁国之上,是更广阔的小南极之地。小南极之地之上,是绵延无尽、凶险莫测的‘十万大山’。而十万大山,也不过是更为广袤无垠的‘荒域’大陆的一部分!”
福全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禁有些感慨,“元掌柜,你穷尽一生,可能都走不出梁国。就算侥幸走出,也绝无可能踏遍这小南极之地!更遑论见识那真正的这世界!”
他试图用世界的浩瀚,来衬托“东家”所能触及的高度,以及对元起“坐井观天”的惋惜。
“那荒域之上是什么?”元起很“自然”地追问了一句。
福全微微一愣,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元掌柜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他沉吟一声,还是答道:“荒域之上,是包裹着它的‘玄微界’。”
“那玄微界之上呢?”元起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问今天的天气。
这个问题直接把福全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玄微界……之上?
他只知道荒域是玄微界的一部分,玄微界似乎就是他们认知中最大的“世界”了。
之上?那是什么?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沉默了。
这时,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玄微界之上的‘之上’又是什么?以此为基,它的‘终点’在哪里?如果存在‘终点’,在这个‘终点’的外面,又是什么?”
福全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有些不够用了。
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搅乱了他的思绪。
终点的外面?外面的外面?世界的边际之外?
这……他以前真的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
此刻被元起这么一问,竟隐隐有种头晕目眩、思维陷入无限循环的错觉。
他站在那里,脸上惯常的稳重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透出迷茫与……一丝被触及未知领域的不安。
片刻之后,福全才猛地回过神,看向元起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轻视或恼怒,而是充满了惊讶与审视。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掌柜。
‘不愧是能写出那般奇思妙想小说的人物……想法,确实与常人不同。’ 福全心中暗忖,甚至隐隐觉得对方这番“追问”,似乎触及了某种连他都感到渺茫的宏大命题。
但随即,一股被牵着鼻子走、以及问题无法回答的羞恼感涌上心头。
他脸色一沉,当即开口道:“元掌柜!不要在这里和我东拉西扯,玩弄口舌!我说的重点,不在这里!”
“那在哪?”元起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很好奇。
福全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声音带着冷硬的警告:“重点在于,这世界很大,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你所拥有的、所依仗的,在这真正的广袤与力量面前,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支撑你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了吗?”元起反问道,表情依旧平静,“我只是拒绝了你们东家的邀请。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决定。买卖不成仁义在,邻里之间,难道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微微停顿,目光清澈地看着福全:“倒是福管家你,因为一个拒绝,便如此咄咄逼人,甚至搬出世界的广阔来试图压人……是不是,显得有些霸道了?”
“哈哈……”福全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霸道?如果我们东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俗书店掌柜,我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店管事,那我这番做派,确实显得霸道,甚至有些不知所谓。”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是……我不是啊。”
说话间,他随手朝着窗外庭院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正在庭院晒太阳的老燕,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吸力传来,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下一瞬,人已经“噗通”一声,跌坐在了书房冰凉的地板上!
老燕先是一惊,本能地就要喊叫,但在看到书案后端坐的元起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后,他心中的慌乱如同被冰雪浇灭,迅速平静下来。
他甚至没有试图起身,只是盘腿坐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里默默为这位将自己“摄”进来的“仙师”默哀了一下——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东家?
福全并未在意老燕的反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元起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知道,你有些背景。你姓元,估计和落枫宗那几位姓元的有点关系。这也是你能有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