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入肉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
“呃啊!”
“王子小心!”
侍卫们凄厉的惨叫和警示声戛然而止!
贡松贡赞胯下的战马首先被数支弩箭射中脖颈和腹部,惨嘶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王子狠狠甩飞出去!
贡松贡赞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冻土上!
他还未爬起,几支冰冷的弩箭已经如同毒蛇般射至!
噗!噗!
一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左肩胛骨!
另一支箭,则狠狠钉入了他柔软的右大腿!
“啊——!!!父亲——!!”贡松贡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剧痛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小小的身体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华丽的王子袍服。
“贡松——!!!”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凄厉悲鸣,猛地从赤德祖赞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年幼、最疼爱的儿子,如同折翼的雏鸟般摔落尘埃,被冰冷的箭矢贯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所有的声音——战场的厮杀、伤者的哀嚎、寒风的呼啸——都离他远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幼子那蜷缩在血泊中、因剧痛而颤抖的小小身影,和他那一声声如同小兽般无助的、刺穿灵魂的哭喊:“父亲…疼…父亲…救我…好疼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剧痛和暴怒,如同火山般在赤德祖赞的胸腔内轰然爆发!
“我的儿子——!!!”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抽出黄金宝刀,不顾一切地就要策马冲向幼子!
“赞普!不能去!是陷阱!”旁边一名反应过来的老侍卫长目眦尽裂,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赤德祖赞战马的缰绳!
“滚开!!”赤德祖赞状若疯虎,黄金宝刀狠狠劈下!
老侍卫长闷哼一声,肩头血光迸现,却依旧死死抓住缰绳不放,嘶声力竭地哭喊:“赞普!不能啊!王子…王子已经没救了!您过去就是送死啊!赞普!想想吐蕃!想想社稷啊!!”
社稷…社稷…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赤德祖赞疯狂的心上!
他猛地一僵!
目光扫过四周——
到处都是溃败!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嚎!
他带来的八万高原雄鹰…他引以为傲的吐蕃铁骑…他征服东方的宏图霸业…
一切的一切…
都化为了眼前这片尸山血海!化为了那三面冰冷刺目的唐军大旗!
而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幼子…都保护不了…
一股冰冷彻骨、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苗。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指向幼子的黄金宝刀。
目光,从幼子痛苦蜷缩的血泊中移开,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恐惧、麻木和绝望的士兵脸庞,扫过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最后,定格在头顶那片灰暗、铅云密布的天空。
那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威的黄金日月王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切都结束了。
赤德祖赞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混杂着解脱、自嘲、无尽的悲凉,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手中那柄象征着他一生权力与征伐的黄金宝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动作缓慢而清晰,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抬起手,伸向自己华丽王袍的内衬。
在周围所有侍卫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不祥预感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匕首。
刀鞘和握柄由纯净的黄金打造,镶嵌着七颗大小均匀、在灰暗天光下依旧闪烁着深邃幽光的黑曜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柄匕首,没有沾染过战场上的血腥,却比任何染血的武器都更沉重。
它代表着雪域高原最古老、最神圣的王权传承。
是每一位吐蕃赞普登基时,由大祭司亲手授予,象征着与神灵的契约,与祖先的联系,以及…在王朝倾覆、无可挽回之时,以王血平息神怒、保全王族最后尊严的使命。
赤德祖赞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抚过那冰冷而神圣的黄金刀鞘。
他抬起头,目光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血泊中已经渐渐没了声息、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的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