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松了?”杜彪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快!带人去…”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从地底深处炸开!整座积玉楼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巨浪中的破船!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刺鼻的硫磺、火油味,从底层猛地向上冲腾!
“起火了!粮仓!底层粮仓炸了!”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喊瞬间撕裂死寂!
杜彪被震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抬眼望去,只见底层仓库方向,赤红的火舌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魔,瞬间舔舐着干燥的木质楼梯和堆满墙角的麻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带着谷物烧焦的呛人气息,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水龙!快开水龙闸!”杜彪目眦欲裂,嘶吼着扑向墙边的水龙开关阀。
然而,扳手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闸…闸被人从外面卡死了!”一个护院绝望地哭喊。
“妈的!中计了!”杜彪瞬间如坠冰窟。
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恐惧攫住了心脏。他猛地拔刀,嘶吼着:“抄家伙!守住楼梯口!别让火油泼上来!”
但太迟了。
混乱的人群中,那个叫赵四的护院,双眼因吸入浓烟而布满血丝,更因那深埋心底的仇恨而赤红如血。
他死死盯着杜彪的背影,耳畔仿佛又响起三年前兄长被陈豹纵马拖行致死时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是白天从不良人秘密渠道得到的猛火油!
“杜家的狗!去死吧!给我哥偿命!”赵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狠狠砸在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拐角!
“哐当!哗啦——!”
陶罐碎裂,粘稠刺鼻的黑色火油泼溅开来,瞬间浸透了干燥的木板和堆放在旁的布匹绸缎。
一支燃烧的箭矢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精准地从楼外浓烟弥漫的窗口射入!
“蓬——!”
烈焰冲天而起!火舌瞬间吞噬了楼梯,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上层蔓延!
灼热的气浪将附近的护院掀翻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嚎。火油燃烧的刺鼻黑烟混合着人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积玉楼,这座杜家的财富堡垒,彻底化作了江陵城夜空下一支巨大无比、疯狂燃烧的火炬!
冲天的烈焰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血红,翻滚的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直冲云霄,连城外的雨幕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
火光映在每一个江陵人惊骇的脸上,也映在城外冯进军冰冷的瞳孔中——那是总攻的信号!
“天火!天罚啊!”城内不知何处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
……
江南伪帝皇宫,地底秘道。
浓重的霉味、土腥气和老鼠粪便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秘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壁湿滑冰冷,滴落着浑浊的水珠。
郭襄阳精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绷紧如铁,背上那道狰狞的鞭痕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身后,血眼带领着三百特战大队杀手沉默地鱼贯而行,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狼群。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绿相间的泥彩,手中紧握着制式强弩,冰冷的弩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到头了!上面就是伪帝后花园假山!”血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郭襄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他无声地点点头,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发力向上顶开头顶一块沉重的青石板!
“哗啦”一声轻响,混杂着泥土落下。
清冷的空气裹挟着王府特有的、混合了脂粉香和草木气息的味道涌入地道。
“上!”郭襄阳低吼,如同出闸的猛虎,第一个窜出秘道口,就地一个翻滚隐入假山嶙峋的阴影中。
眼前是之前的永王府——如今的伪朝皇宫的后花园。
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远处丝竹管弦之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女子的娇笑,与这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队金甲侍卫正沿着回廊例行巡逻,甲叶碰撞发出规律的“哗啦”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目标,永王寝殿‘承露台’!挡路者,杀!”郭襄阳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迅速打了个手势。
猎手们如同鬼魅般散开,借助假山、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内苑核心区域渗透。
他们动作迅捷,脚步轻如狸猫,只有强弩上弦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暴露着他们的存在。
“什么人?!”一声厉喝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