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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理解这力量的根源,衡量它对战争、对权力、对天下格局的颠覆性影响,进而——掌控它!
将这毁灭性的神魔之力,纳入他的计算与谋划之中。
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压过了翻腾的胃液。
点将台的最高处,安西大都护高仙芝,依旧挺立如山。
他身上那副厚重的玄色山文甲,每一片甲叶都仿佛被点将台冰冷的石基熔铸、吸附,成为这片血色炼狱中唯一坚不可摧的坐标。
残阳如血,将他身后那袭象征无上权柄的猩红大氅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呜咽的风中猎猎狂舞,成为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剧烈翻腾的活物。
他的脸,煞白得如同新刷的粉壁,尚未从那瞬间的极致冲击中恢复一丝血色。
常年被西域风沙侵蚀、如同岩石般棱角分明的嘴唇,此刻紧紧抿成一条锐利如刀锋的直线,不见丝毫开合。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曾让西域三十六国君王闻风丧胆、令大漠孤狼俯首帖耳、如高空鹰隼般锐利深沉的眸子,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扩张、再收缩……每一次变化,都映照着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那颗滚落在石阶旁、须发戟张、凝固着最后一丝暴怒与无边恐惧、正死死瞪视着他的吐蕃俘虏头颅;那个仅剩上半身、在粘稠血泊中无意识地抽搐、每一次微弱的动弹都带出更多滑腻内脏的残缺躯体……
然而,高仙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触手可及、血肉模糊的惨烈地狱,穿透了校场粗糙的夯土围墙,穿透了万里戈壁的浩瀚与重重关山的险峻,死死钉在了遥远的东南方!
长安!皇宫!
一种冰冷彻骨、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炸开,如同无数冰针刺入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麻木。
但这极致的冰寒之中,却有一股与之截然相反的、无法抑制的、岩浆般滚烫的狂热,在他心底最深处,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疯狂沸腾!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于风沙血火中砥砺出的无双勇武!能徒手撕裂重甲,能在万军丛中取敌酋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在西域这片虎狼之地杀出赫赫威名的铁证!
他耗费半生心血、倾尽所有打造的安西铁骑!
那支人马俱甲、冲锋时如同钢铁洪流席卷大地、马蹄声足以令大漠震颤、令敌寇肝胆俱裂的无敌之师!
那是他权势的根基,是帝国西陲最锋利的剑!
他深研古今兵书、洞悉人心鬼蜮、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兵家韬略!
那是他智慧的结晶,是他凌驾于无数莽夫之上的依仗!
他所熟悉的、赖以纵横捭阖、掌控这万里疆场的一切力量与智慧……他过去所有荣光、所有骄傲的基石……
就在刚才那短促如雷霆劈落、不及常人一息的一瞬,在这匪夷所思、超越凡俗理解极限、近乎神魔手段的毁灭之力面前,像什么?
如同烈日暴晒下堆积的脆弱冰雪!
如同幼童面对巍巍高山时那渺小无力的仰望!
轰然消融!脆弱!无比的脆弱!可笑!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瞬间碾为齑粉的巨大震撼与茫然,如同无形的海啸,将他整个灵魂淹没。
过往所有的荣光、所有的骄傲,在心底无声地、却又惊天动地地崩塌、碎裂、化为随风飘散的尘埃!
“原来……是真的……” 一声艰涩至极、如同粗糙砂纸在锈蚀铁皮上反复摩擦出来的低语,艰难地从高仙芝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间挤出。
这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然,更蕴含着一种触及灵魂最深处的惊悸与冰寒。
它虽然微弱,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第一颗石子,打破了点将台上令人窒息的凝固死寂。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声低语强行拼合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何裴徽——那个身份尴尬、根基浅薄的李隆基私生子——能在安禄山掀起的滔天血海、中原板荡、社稷倾危的至暗时刻,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般骤然崛起!
不是依靠庙堂之上老狐狸般的权谋机变,不是依靠收买人心的帝王术,甚至不全是所谓虚无缥缈的“天命所归”!
是这种力量!是这种足以撕裂乾坤、重塑秩序的毁灭之力!
这力量如同九天降下的灭世雷霆,硬生生劈碎了叛军不可一世的气焰,劈开了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凝固如铁的血海,更劈得旧有的、以个人武勇和精兵强将为尊的秩序根基纷纷崩解!
在那绝望的黑暗岁月里,在那人心惶惶、大厦将倾的关头,还有什么比这来自“天工之城”的、实实在在的、能带来摧枯拉朽般胜利的神魔之力,更能凝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