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王玉坤留下负责“送行”的一支特战小队。
咻!咻!咻!
连发快弩那特有的、节奏稳定的射击声从未停止。
每一次“咔哒”的机括轻响,都伴随着溃兵队伍末尾传来的一声惨叫或闷哼。
每一次精准的射击,都如同鞭子抽打在溃兵们紧绷的神经上,让他们的惊恐加剧一分,丢下的东西更多一分——不仅仅是武器盔甲,甚至包括水囊和仅剩的口粮袋!
溃兵们哭爹喊娘,涕泪横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互相推搡着,只想离身后那催命的弩矢远一点,再远一点。
五里…四里…三里…远处吐蕃大营高大的木栅、招展的牦牛尾旗帜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营寨望楼上惊慌跑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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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德祖赞留在营中的最后两万预备队,终于倾巢而出!
沉重的营门被轰然推开!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怒涛,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发出震动天地、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怒吼,汹涌澎湃地扑杀过来!
那声势,浩大磅礴,仿佛要将这片大地彻底踏平!
他们要将这只可恶的、如同苍蝇般叮咬了整天的“小股唐军”彻底碾碎!用他们的血,洗刷今日的耻辱!
面对这排山倒海、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冲锋,王玉坤猛地一勒缰绳!
“止!”
踏雪乌骓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
王玉坤稳坐鞍上,身形如岳!他身后的六百余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铁壁,由极致的动,瞬间转为绝对的静!整齐划一!
鸦雀无声!唯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和铁甲鳞片的轻微摩擦声!
整个赤色战阵巍然如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王玉坤端坐马上,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舞台的聚光灯,落在他覆满敌人暗红血迹的赤甲上,折射出幽冷、危险、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美感的光芒。
覆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穿越一里半(约750米)的空间,淡漠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迎面扑来的两万铁甲洪流。
没有热血沸腾的战吼,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到。只有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源自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挣扎虫豸般的漠视与……深入骨髓的轻蔑!
吐蕃冲锋的最前排精锐骑兵,在距离约一里(500米)处,终于清晰地看清了这支静默的、渺小的“赤色礁石”。
他们看到了对方铠甲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那是激战的勋章;看到了凝结成块、发黑发亮的血痂,那是敌人的生命烙印;看到了马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却依旧神骏非凡;更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混合着浓烈血腥味和刺鼻硝烟味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不屈而凶悍的煞气!这股煞气,让久经沙场的他们也感到心悸!
然后,他们看到了对方身后,那片开阔地上,那些正哭喊着、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逃回的、不足两千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残兵败将!
这些溃兵脸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他们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装束,与前方那支沉默、整齐、散发着无敌气息的赤色战阵,形成了冰冷到极致的对比!
无声的战绩!无言的威慑!
那股凶猛无匹、足以冲垮山岳的冲锋势头,被眼前这幕极具冲击力的景象和王玉坤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寒冰般的威压,硬生生地遏制了下来!
如同奔腾的怒潮撞上了无形的礁石!前排的骑兵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冲锋的速度明显减缓。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每一个前排士卒的脊椎迅速爬满全身,让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惊恐地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在队伍中蔓延:
“就……就是这几百人……打残了一万骑兵?”
“格多阿久将军呢?”
“难道……连万夫长都……”
“魔鬼!他们一定是唐国的魔鬼!”
就在这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对峙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玉坤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所有吐蕃兵惊恐、茫然、不解,甚至后排某些人还带着一丝荒谬的期待(投降?议和?)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戴着同样被血浆浸透、凝结发硬的牛皮护手的手,慢慢地、无比清晰地、对着前方那无边无际、旌旗招展的两万吐蕃大军,做了一个特战营特有的、令人胆寒的动作——
平手,五指并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在咽喉的位置。
从左至右。
缓慢而有力。
划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割喉”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