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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的惨嚎瞬间混合在一起!梯子砸落之处,褐红色的潮水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凹坑,残肢断臂飞溅,引发新一轮的混乱和踩踏。烟尘混合着血腥气冲天而起。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城头响起一片带着血腥快意的怒吼和喘息。
城下的吐蕃军官气得几乎吐血,挥舞着弯刀跳脚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催促着下一批士兵扛梯上前。
双方的每一次交锋,都在这狭窄的死亡地带用血肉、意志和简陋的器械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每一次盾牌的撞击,每一次刀锋的劈砍,每一次滚石的落下,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和痛苦的嘶鸣。
城头守军的体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中飞速流逝。
无人可以轮替,每一个活着的士兵都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举起盾牌、每一次挥动刀枪都变得无比艰难。
伤亡的数字在无声中冷酷地攀升,城墙垛口下堆积的己方袍泽尸体也越来越多,被后面的人咬着牙,流着泪,在战斗间隙拼命拖走,而新的鲜血很快又会染红那个位置。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压得人胸腔发痛,只剩下机械的挥砍格挡和内心深处对活下去的卑微渴望。
……
……
正午时分,吐蕃大营,望塔之上。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白晃晃的光芒异常刺眼,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却丝毫驱散不了笼罩在吐蕃大营核心望塔上的那股阴冷、暴戾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赤德祖赞半倚在一张铺着厚重、沾满陈旧血污的黑色熊皮的宽大胡椅上,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干裂发紫。
胸前裹着的白色绷带被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血渍浸透,每一次稍重的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甲娘那精准而致命的刺杀,虽然被他以牺牲替身和一点狗屎运勉强逃过,但近距离爆炸产生的狂暴气浪和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间。
不仅震伤了他的肺腑,更在他那颗习惯了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心里,埋下了无法驱散的恐惧阴影和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
他鹰隼般锐利而阴鸷的眼睛,死死钉在远方成都城头那面残破却依旧倔强飘扬的唐字大旗上。
那面旗帜,此刻在他眼中已不是普通的军旗,而是对他威严最恶毒的嘲讽,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尖刀,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抹除的耻辱印记!
“废物!东城格多部的人为什么停下?!谁给他们的胆子后退?!”赤德祖赞的声音因为胸腔的剧痛和无法遏制的暴怒而扭曲变形,如同砂纸摩擦铁器,嘶哑难听。
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暴虐,却让围在望塔上的各部族头人和高级将领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少人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头。
一名身着精良铁甲、头盔上插着黑色牦牛尾羽的亲卫铁马熊(赤德祖赞最精锐的亲卫部队)统领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击左胸甲胄,发出沉闷的“咚”声:“回禀至高无上的赞普,”
他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是……是格多部前锋的一个百人队,被城头倾倒的滚烫金汁当头泼中,死伤惨重,阵型大乱。接着又被密集的箭雨压制,无法前进……有几个胆小鬼……带头退缩了。”
“退缩?!”赤德祖赞猛地一拍胡椅扶手,剧烈的动作让他胸前一痛,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眼神却因此变得更加阴鸷恐怖,如同择人而噬的受伤恶狼,“怯懦如狐的鼠辈!战场之上,后退一步即是深渊!他们玷污了勇士的荣耀,亵渎了战神的意志!”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望塔上所有将领的脸,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铁马熊!”赤德祖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残酷,“传我命令!格多部所有退回到大营的懦夫,无论身份,一个不留!全部处死!头颅砍下,挂到营前最高的杆子上!让大营里每一个喘气的活物都给我看清楚,怯战、退缩的下场是什么!”
“谨遵您的意志,伟大的赞普!”铁马熊统领再次重重捶胸,声音冷硬如铁。
他站起身,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神扫过身后几名同样面无表情的铁马熊亲卫。
无需更多言语,几名亲卫按着腰刀,沉默而迅速地转身走下望塔。
很快,哭嚎声、叫骂声、绝望的哀求声便从大营东侧格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