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裤裆!他们裤裆里有东西!是…是雷!是天雷!”张焕之的声音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在呐喊,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无可挽回的绝望,“天工之城!裴徽那个妖人…造出的妖物!黑铁…圆蛋!一拉就炸!轰——!!!像…像天雷灌顶!长安城外渭水边…我亲眼见过!炸得…炸得人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一片焦土!快!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王上!不能啊——!!!”
他曾是安禄山叛军中的一名文书小吏。
在那个血色浸透渭水、尸骸堆积如山的恐怖黄昏,他匍匐在长安城外一片尸骸狼藉的壕沟烂泥里,亲眼目睹了裴徽麾下那支如同神魔般的军队,投掷出会爆炸的恐怖武器。
那毁天灭地的火光瞬间吞噬一切,那撕裂大地、震碎耳膜的恐怖轰鸣,那将活生生的人瞬间蒸发成血雾和碎肉、将坚固的盾阵炸成漫天木屑铁片的景象,早已成为他日夜纠缠、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刻,这梦魇竟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在王帐之内,以如此清晰、如此贴近的方式重现!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的灵魂!
“什么?!”
赤德祖赞脸上的狂喜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在张焕之那撕心裂肺的“雷”字出口的瞬间,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滔天暴怒和对那未知恐怖武器的巨大惊悸!
瞳孔骤然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吼——!”
赤德祖赞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怒吼!
他庞大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强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腿猛蹬沉重的王座底座!
那巨大的、包金嵌宝的虎皮王座被他蹬得向后“哐当”一声巨响,滑出半尺!
沉重的身躯借着反冲之力,如同受惊的巨熊般向后上方弹起!
同时,他下意识地将手中那个沉重的金酒壶狠狠砸向于安传的方向!壶中的酒液泼洒而出,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金线!
说时迟,那时快!
“死——!!!”
于安传喉咙里迸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困兽濒死、与敌偕亡的终极咆哮!
所有的伪装、惶恐、卑微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眼中燃烧的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与解脱!
他和四名护卫的手,在张焕之第一个“雷”字出口、赤德祖赞脸色剧变的刹那,早已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闪电般探入裤裆深处!
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了那冰冷、沉重、布满铸造毛刺的铸铁圆球——震天雷!
生铁外壳那粗糙冰冷的触感,此刻竟带来一种奇异的、接近终点的平静。拇指粗的铁环紧扣着保险销!
“拉环!!”于安传的怒吼如同洪钟巨震,盖过了帐内所有的惊呼!这是点燃地狱之火的最终命令!
叮啷!叮啷!叮啷!叮啷!叮啷!
五声短促、尖锐、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冥府大门轰然洞开的丧钟,在王帐的核心区域骤然爆响!
那是束缚着毁灭之力的最后枷锁被同时挣断的催命符!五道象征着死亡的青烟,从裤裆中袅袅升起!
“吼啊——!护驾!!”
帐内数十名最精锐的吐蕃王帐亲卫,在听到张焕之尖叫、看到五人探手入裆的瞬间,眼珠已然因极致的惊骇和刻入骨髓的忠诚而充血暴突!
作为国主最后屏障的死士,他们的头脑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彻底疯狂!
没有一丝犹豫、怜悯或自保的念头!
如同数十头被彻底激怒的狂鲨,喉咙里爆发出震碎肝胆、撕裂夜空的嘶吼,舍弃了一切防御姿势,纯粹地、用尽毕生力气、以血肉之躯为武器,朝着那五个已经拉响死亡引信的身影猛扑过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毁灭降临前,用自己的身体为王上构筑最后一道屏障!
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砰!噗!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亲卫,以肩为锤,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狠狠撞在于安传和左侧一名护卫的胸膛!
沉闷如重锤擂鼓的撞击声中,清晰地夹杂着令人心悸的肋骨碎裂声!巨大的冲击力几乎瞬间将他们胸腹内的脏器震成齑粉!
于安传和那名护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口中鲜血狂喷如泉涌!
“轰——!!!轰!轰轰轰——!!!”
然而,这五具血肉之躯的撞击声,仅仅是毁灭乐章开启前微弱的序曲!
真正的毁灭狂潮,在下一个千分之一秒,悍然降临!五颗震天雷的引信燃至尽头!
狂暴的能量在狭小的生铁外壳内被压缩到极致,然后——悍然释放!
时间失去了刻度,空间被彻底扭曲、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