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清脆的胫骨断裂声伴随着死士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那人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栽倒在地!
书房内瞬间变成了沸腾的修罗场!
嘶吼声、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鸣响、濒死的惨叫声、身体被撕裂劈砍刺穿的恐怖闷响、垂死者的绝望呻吟……所有的声音疯狂地交织、碰撞、放大!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有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名贵的熏香药气!
昏黄的灯光下,血光如同最狂放的泼墨,疯狂地泼洒在墙壁、地毯、家具和每一个人的身上!
那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彻底被染成了狰狞的、不断扩散的暗红!
……
杨暄的身体被最初的冲击力和林都尉那一刀的巨大力量推搡着,从父亲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滑落下来。
他侧躺在那片迅速扩大的、温热粘稠的血泊之中,背后那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森白的骨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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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汩汩向外奔涌,浸透了他早已褴褛不堪的囚衣,在他身下冰冷的地毯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汪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湖泊。
温暖,正连同着这奔流的鲜血,飞速地、不可挽回地从他体内抽离。
四肢开始变得冰冷、麻木、僵硬。
意识如同退潮般模糊、飘散。
有对人间烟火的眷恋吗?或许有。
那春日里锦江畔拂面的杨柳风,夏夜庭院中聒噪的蝉鸣,冬日里母亲亲手煮的一碗热腾腾的醪糟汤圆……无数零碎的光影碎片般掠过。
有对永恒黑暗的未知恐惧吗?或许也有。
那无边的、冰冷的、再无一丝光亮的虚无……
但在视线因为急剧失血而开始模糊、发黑、边缘泛起阵阵灰暗涟漪的瞬间,他涣散的瞳孔,艰难地捕捉到了一抹身影——甲娘。
那个如同冰冷刀锋淬炼而成的女子,正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冷静地指挥着张猛、赵学涛、苏烈,以及更多涌入的对伪朝充满刻骨怨恨的士卒,砍杀着书房内最后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杨国忠死士。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没有丝毫波澜,更不曾向他垂死的方向投来哪怕一瞥。
她精准、高效,如同一根淬毒的楔子,冷酷无情地钉穿了伪朝这颗腐烂心脏的核心。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他将目光艰难地投向窗外。
视线穿过破碎的窗棂空洞,越过屋宇重重叠叠、如同蛰伏巨兽脊背般的飞檐兽影,投向西北那片如同泼墨般沉沉的、墨蓝色的夜空。
轰——!!!
一道刺眼的、裹挟着无尽凶险与毁灭气息的血红色烽火狼烟,如同一条狂暴的、从地狱深渊窜出的巨蟒,猛地撕裂了那深沉的夜幕!
带着令人心悸的急迫和宣告死亡的意味,直冲云霄!
那猩红的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映亮了半座成都府的天空!将城楼、屋脊、街道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那是……西北角!
吐蕃的方向!?
杨暄沾满血污、灰尘和脓液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似乎想勾勒出一个笑容,一个解脱?一个嘲讽?一个终于等来的末日宣告?
最终,只凝固成了一个极其怪异、复杂难明、混合着无尽痛楚的表情。
在那表情深处,弑父的剧痛、对杨国忠刻骨铭心的恨意、终于摆脱屈辱与沉重使命的解脱感、以及生命燃烧殆尽时一丝近乎疯狂的、毁灭后的宁静……种种激烈冲突的情绪,如同最后的漩涡,在他瞳孔中那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扩散、熄灭的瞬间,凝固成了永恒。
他涣散的目光,最后停驻的焦点,定格在那道撕裂夜幕的、象征着更惨烈战争与毁灭的血色烽火之上。
然后,永远定格。
那双曾经燃烧过野心、痛苦、挣扎和最后一丝疯狂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倒映着窗外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夜空。
……
城东高大的望楼顶层,夜风猎猎,如同无数双手在撕扯着旗帜。
那面曾经象征伪朝杨国忠权柄、绣着狰狞狴犭的紫红色旗幡,早已被砍倒,像一条垂死的毒蛇,被丢弃在望楼下方熊熊燃烧的烈火堆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和焦糊味。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锦缎,扭曲了狴犭的图案。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而崭新的、“张”字大旗,正在旁边更高耸的旗杆上,被几名赤着上身的壮汉奋力向上拉扯着。
旗帜在漫天尚未散尽的烽烟和下方广场上无数火把跳动的光芒中,缓缓升起,如同苏醒的猛兽,在夜风中狰狞地招展、咆哮!
那巨大的“张”字,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新生的、铁血的威严。
下方,益州张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