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地毯上,鲜血如同妖异的花朵般迅速洇开。
就在倒下的瞬间,杨暄那紧握着“影牙”刀柄的右手,甚至还凭借着下坠的巨力和身体的沉重压制,在杨国忠胸膛深处那最致命的伤口里,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恶狠狠地、决绝地拧绞了一圈!
刀刃切割撕裂心室壁的声音轻微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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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杨国忠的身体如同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在儿子沉重的躯体下,拼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本能,极其痛苦地、猛烈地向上痉挛弓起!
双目瞳孔彻底放大、涣散!
最后一口气被彻底挤碎在充满血沫的胸腔深处!
那双早已失去所有神采、被无穷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冻结的眼球,无神地、空洞地望向书房顶部那繁复华丽的雕花藻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与阴谋的深重,最终永远地凝滞、凝固于其上。
蜡黄的脸上,最后只留下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极致痛苦、无边惊恐与那丝至死也无法释然的绝望洞悉的表情。
死不瞑目。
猩红的地毯贪婪地吮吸着从父子两人身上汩汩涌出的、混合在一起的温热血液。
房内死寂无声,只有那三盏鎏金宫灯的火苗,还在不安地跳动着,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乱舞。
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沉重的幕布,缓缓落下,彻底覆盖了曾经弥漫的甜腻药香与名贵熏香,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
此时,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凝滞成令人窒息的琥珀。
极致的死寂!落针可耳闻!
唯一能刺穿这凝固死水的,是杨国忠尸体在生命彻底消逝前,最后、最本能的抽搐。
那声音极其诡异,如同沼泽深处沉闷的气泡破裂——“咕噜……”那是残留在肺部气管里的血沫,在痉挛中被挤压、涌动,发出的绝望叹息。
紧接着,是更轻微、更粘稠的“嗒……嗒……”,如同最精准的沙漏,那是从他胸前那个被匕首贯穿的、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里,带着心脏彻底停跳后的余温,一滴滴缓慢地、沉重地砸落在身下华美锦被上的声音。
每一滴,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活人的心脏上。
这短暂的死寂,仿佛是暴风雨前那令人心胆俱裂的、短暂到极限的平静,只为积蓄下一轮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
“相——爷——!!!”距离杨国忠最近的太医,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喉咙里挤压出的尖叫凄厉得不成人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濒死禽鸟,带着灵魂出窍的恐惧和绝望,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他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向后爬去,仿佛那喷涌着热血的尸体是择人而噬的妖魔。
“杨暄弑父——!!”紧随其后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林都尉,这个杨国忠身边最忠心的恶犬,双眼瞬间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虬结!亲眼目睹主人被刺杀的滔天愤怒和无法挽回的失职恐惧,瞬间烧尽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根本无暇思考为何杨暄能挣脱镣铐,为何匕首会出现在那里!
狂怒主宰了他!
手中那柄刚刚砍翻过杨暄的长刀,带着破风的尖啸,再次高高扬起!
刀锋上粘稠的血液甩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目标只有一个——被父亲尸体压在身下、几乎动弹不得的杨暄!“剁碎他!大逆!诛九族!!”
门口另一名重甲卫士,反应稍慢一瞬,此刻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野兽,低吼一声,沉重的身躯裹挟着冰冷的铁甲撞击声,挥刀直扑杨暄侧翼!
三名太医连滚带爬,尖叫着向角落的博古架后躲去,打翻了昂贵的玉器和香炉,碎片四溅!
噗嗤——!
刀锋切入血肉的闷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滑感,重重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林都尉这含怒的、毫无保留的第二刀,狠狠地斩落在杨暄毫无遮挡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量使得刀锋深深嵌入皮肉,甚至撞在了肩胛骨边缘坚硬的脊椎骨上!
刺耳的刮骨声清晰可闻!
伴随着这恐怖声响的,是鲜血混合着细小的骨屑猛地爆溅开来,如同泼洒开一朵残酷而腥热的红花!溅了林都尉满脸满身!
“呃……”杨暄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又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这血泉,不偏不倚,正正泼洒在杨国忠那张因剧痛、惊愕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凝固的脸上!
粘稠的血液顺着那张曾权倾天下的狰狞面孔滑落,滴落在他华贵锦袍上那片已然迅速扩大、颜色深沉的暗红之中。
仿佛是儿子用自己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