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中亦知洪浩是想帮她解了厄难,加之本也讲不出话来,当下也只由得洪浩摆布。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移动,怀中仙子如何上下左右变换方位,那道杀意白毫与那狰狞头颅,始终如附骨之疽,牢牢钉在云霄仙子雪白的脖颈侧畔,距离未有半分增减,如同与仙子化为一体,随之而动,根本无法凭借拉开距离摆脱。
看来此路亦是不通。
洪浩无奈,只得又将云霄仙子轻轻放下,扶她站稳。
他挠挠头,心中没个抓拿,又心有不甘,随即再次凝神仔细端详飞刀头颅。
细看之下,那头颅虽由森然杀意与诡异光芒凝聚,但轮廓宛然,五官齐全,尤其双目位置,两点幽光如豆,闪烁不定。观察片刻,洪浩敏锐察觉,那两点幽光竟会偶尔微微眨动,虽无情感流露,却显出一丝冰冷而诡异的活泛。
“此物有灵。” 洪浩心中一动,既有灵性,或可沟通。
他站定身形,对着那悬于云霄颈侧的头颅虚影,肃然拱手道:“飞刀道友,请了。在下洪浩,与云霄前辈有……有些瓜葛。前辈方才脱困,何其不易。道友既然秉性通灵,何必赶尽杀绝,行此绝灭之事?若能高抬贵手,散去锁定,结此善缘,他日必有厚报,天地可鉴。”
那头颅虚影毫无反应,两点幽光冷漠依旧,杀意丝毫未减。
洪浩耐着性子,又道:“道友,上天有好生之德。云霄前辈已被镇压万载,纵有因果,亦当消散。你若在此取其性命,不过徒增杀孽,于你灵性修行恐也无益。不若退去,一别两宽,各自相安,如何?”
头颅虚影依旧漠然,幽光微闪,隐隐竟似有一丝讥诮之意。
连番劝说,俱是石沉大海,洪浩心头渐渐毛焦火辣起来。
他眼下凡俗之道,总是先礼后兵。见此物凶顽不化,杀心坚凝,知晓善言无济于事。
当下把心一横,面罩寒霜,威严恐吓道:“狗日的,老子好言相劝,是念你修行不易。你既然狗坐箩篼不识抬举,那就莫要怪老子先礼后兵,今日便要叫你知晓马王爷有三条腿!”
他情急之下,将三只眼讲作了三条腿,不过也不打紧,反正都是表明很厉害的意思。
言罢,他再不迟疑,阴恻恻从怀中掏出金砖,托在手中上下掂量。
“狗日的听好,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此刻退下,万事皆休,如若不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这话讲得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和红糖以前唱戏文“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异曲同工,果然是一家人讲不出两家话。
不知有没有听见,但斩仙飞刀还是依然故我,较之先前并未有任何变化。
既如此——
洪浩也不再多言,抡圆了那沉甸甸的金砖,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招数,铆足了浑身气力,照着那悬于云霄颈侧,纹丝不动的狰狞头颅,劈头盖脸便狠狠砸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这绝对封闭的寂静空间中骤然炸开。
金砖结结实实拍在那头颅的顶门之上,顿时金光四溅,那虚影被砸得向下一沉,两点幽光剧烈闪烁晃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蛮不讲理的一击砸得有些发懵。
洪浩一见金砖砸得实在,且并未攻击云霄,便笃定它没有收到咒语不会自行攻击,登时精神大振。
他右臂挥舞如风,将金砖抡开,上上下下,左右左右,深一下浅一下……如同铁匠锻铁,又似夯夫筑土,对准那头颅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猛力拍击。
“砰!砰!砰!砰!……”
闷响之声连绵不绝,金光不断爆闪。
洪浩是发了狠劲,将一身气血催到极致,金砖舞动间风声呼呼,每一次砸落都势大力沉,蕴含着开碑裂石般的蛮横力道。
狗日的,就算没有效果,至少老子也要解气痛快一番。
那头颅起初只是被砸得晃动,幽光乱闪,似在凭其本体灵性与坚固抵抗这蛮横打击。
但须知洪浩这金砖着实有些门道,乃是金灵圣母当年未完成之法宝,看似普通,砸落之际却隐有一股镇压、破防的异力透入,加之他蛮力惊人,又是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如此不过十数下猛砸,那轮廓狰狞的头颅,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两点幽光所在的眼眶四周,隐隐泛起乌青之色,整个头颅轮廓都显得大了一圈。
那原本冷漠中带着讥诮的意味早被砸得无影无踪,幽光闪烁间,竟流露出一种懵然与憋闷。
“狗日的,还不服?”洪浩砸得性起,见那虚影幽光闪烁,似在“怒视”自己,心头火气更盛。
他贯足十分气力,将金砖高高扬起,如力劈华山,朝着头颅虚影的面门正中央,倾尽全力猛拍而下。
这一下砸得尤为结实沉重,正中面门,金光爆闪之中,那头颅竟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开始剧烈颤动扭曲。其脸上更是清晰浮现出被金砖棱角砸出的凹陷印痕,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