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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赞誉与隐隐的失落,让当时的南极仙翁印象深刻。如今,这个只在传说与师尊感慨中出现的绝代人物,竟以这般邋遢模样,突兀现身于此,教他如何不震撼。
九天玄女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并非容貌,而是某种深藏于灵魂本源,属于真正“道”之亲近者的独特气韵。
封神之前,她随侍西王母娘娘参与一次法会之时,曾遥遥见过那位侍立于太上道祖身后的青年道人。
彼时的玄都大法师,身着八卦紫绶仙衣,头戴鱼尾冠,丰神俊朗,气度超然,周身道韵流转,清净无为,卓然不群,于诸多神仙中亦如皓月当空。
娘娘事后也曾点评:“老子道友此徒,心性近道,清净自守,不染尘埃,实乃道门异数,他日成就,未可限量。”
谁曾想,再见之时,明月蒙尘,皓玉染垢,竟是这般落魄模样。
云霄仙子被封神钉死死禁锢的身躯,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尘封了无数元会、几乎要被漫长镇压时光磨灭的记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金鳌岛上碧游宫中,通天教主难得有闲暇与他们这些亲近弟子讲道论法时,也曾提及这位素未谋面的师伯首徒。
素来傲岸的师尊,脸上竟也浮现毫不掩饰的激赏:“你等大师伯门下,唯玄都一人。然此一人,可抵万仙。其心性澄澈,悟性超绝,汝等大师伯常言,玄都乃最得他‘无为’真意者。假以时日,吾玄门二代弟子中,最先踏出那一步,得证混元的非他莫属。”
彼时,她还曾与两位妹妹还曾私下好奇议论,那位传说中的玄都师兄,究竟是何等模样风采。
岂料封神劫起,天地倾覆,故人零落,这位惊才绝艳的师兄,却从未现身显露手段。无论如何,云霄从未想过,会在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见到当年那个本事大得上天,但性子淡得出奇的玄都法师。
丁子户,或者说那个传说中下落不明的玄都大法师,对青牛道人那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只是嘿嘿一笑,抬手随意地摆了摆,像是要挥散空气中那过于凝重和震惊的气氛。
“活着,活得挺好,就是地方偏了点,房子小了点。”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目光扫过青牛道人紧握的乾坤图卷轴,再看他那副欲言又止,激动又惶恐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小牛儿,” 他向前踱了两步,在青牛道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别紧张,也别把那玩意儿捏那么紧,都是老古董了不经捏。老头子让你拿这图出来,是让你吓唬人,不是让你真个儿收人。瞧把你给能的。”
青牛道人被他这一拍,身体又是一颤,却不是恐惧,而是混杂着激动,委屈和更多不解的情绪。
他看着玄都那张布满风霜,与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大师兄截然不同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哽咽:“大师……你既然一直在,为何不回来?哪怕捎个消息也好……”
“八景宫……圣人他……自你走后,宫门常闭,八卦炉火都熄了许多回……圣人虽从不言说,但老牛知晓圣人心里……苦闷。你可是他唯一的弟子,他有多得意你,你应当知晓……他后来再也不肯收徒。当年究竟为何要不告而别,一去无踪?你可知,这些年来,圣人遣老牛暗中寻访过多少回混沌边荒,推演过多少次天机,可都……都……”
他讲到此处,眼中竟有泪光闪动,那是对太上老君的心疼,也是对玄都这位昔日亲近如兄长般人物的思念与不解。
玄都大法师听着,脸上那惫懒玩味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抬头望了望三十三天外,那个方向是八景宫,是他曾经的家。
“为何要走?” 玄都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自问,又像是在回答青牛道人,也像是在回答这麒麟崖前所有竖起耳朵倾听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牛道人,眼神清澈了些,也认真了些。
“小牛儿,你还记得,你刚刚开了一点灵智,能听懂些简单人言,却还化不得形,整日只能在八景宫后山坡那片草地啃嫩草的时候么?”
青牛道人一愣,不明白大师兄为何突然提起如此久远、甚至有些难为情的窘迫往事,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那时他只是头懵懂小牛,连“青牛”这个道号都没有。
“那时候啊,” 玄都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笑意,那笑容虽淡却真实,“老头子……嗯,就是师父,他整天忙着在丹房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或者对着那破炉子发呆。偌大个八景宫,就数我最闲。”
“我嫌宫里闷得慌,就总爱溜达到后山,看你一门心思啃草。看你啃得欢实,我就蹲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