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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玄薇也哭喊出声,泪如雨下,她拼命摇头,想要挣脱清光,奔向洪浩,“我不走,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作一堆。”
洪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不舍,旋即决绝道:“红糖,听话。带小娘走,你们走了,我才好放开手脚。”
“锤子,我不听。” 红糖哭得稀里哗啦,声音却异常响亮,“你是我爹爹,我认了的。哪有儿子丢下爹爹自己跑路的道理。狗日的玉清宫,有本事把老子也一起弄死,该死鸡儿朝天……”
玄薇更是泣不成声,只是不住摇头,看向洪浩的目光充满是心痛和同生共死的决绝。
这几人在这绝境之中,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彼此维护,彼此牺牲,那份纯粹而炽烈的情感,如同熊熊烈焰,灼烧这片满是冰冷算计的天地。
玄女静静地看着,听着。
她看到洪浩眼中对妻儿的不舍与决绝的保护,看到红糖那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同生共死,看到玄薇那柔弱外表下与夫君共赴黄泉的决然。
她是先天神祗,不曾体味过人情冷暖,相濡以沫,生死与共。但在这一刻,她千万年来古井不波的心湖,好似被莫名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什么西昆仑颜面,什么麒麟崖归属,什么圣人博弈,什么利益算计……在这一刻,在这份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痴傻的情义面前,忽然变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关紧要。
王母娘娘的期望,玉清圣人的警告,西方教的算计,阐教的道貌岸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远去了。
她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想救师父的徒儿,一个想保护妻儿的丈夫,一个不愿离开父亲的孩子,一个誓死追随夫君的妻子。
仅此而已。
玄女那一直微微佝偻的腰背,忽然缓缓挺直了。
她脸上那慈祥老妪的皱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抚平。浑浊的老眼,如同被清泉洗濯过,褪去所有暮气,变得清澈锐利,如同寒潭深雪,倒映着九天星辰。
“罢了……”
一声极轻,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的叹息,从她口中发出。
那根乌木拐杖,开始在她手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朴素的灰布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道道清冷而炽烈的银白光芒,自她佝偻的躯体中迸发而出。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仿佛有一轮圆月在她体内缓缓升腾。
“咔嚓、咔嚓……”
在一阵骨骼爆响声中,玄女那原本干瘦矮小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拔高。佝偻的脊背倏然间挺得笔直,干瘪的肌肤迅速变得紧致莹润,散发出白玉般的光泽。
银白的光芒在她身上交织凝聚,化作一套古朴威严、遍布玄奥云纹与星辰图案的银色战甲。战甲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矫健的身躯,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甲如飞檐,胸甲似山岳,裙甲摇曳如流云。
她满头苍苍白发,在银光中迅速转黑,随风飞扬。一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变得英气逼人,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既有女子的清丽,更有一种历经万古杀伐沉淀下来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威仪!
手中那碎裂的拐杖齑粉并未消散,而是在银光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杆通体银白,枪尖一点寒芒便能刺破苍穹的丈二长枪。
枪身之上,隐有龙纹盘绕,枪缨如雪。
一股浩瀚古老,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如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以玄女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杀气冰冷、肃杀、威严,如同北地的寒风,席卷了整个麒麟崖!
方圆千里之内,云气瞬间被涤荡一空,连番天印散发出的玄黄之气,似乎都在这股纯粹的杀伐之气冲击下,开始混乱。
南极仙翁脸上的从容与底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惧骇然。
“九天玄女……真身。” 他几乎是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这位西王母麾下最古老的战神,自上古巫妖大战,黄帝蚩尤之争后,便已褪去战甲,收敛锋芒,以一副慈祥老妪的模样隐于昆仑,千万年来再不曾显露真容。
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妇人,曾是执掌兵戈杀伐,辅佐人皇定鼎天下的九天玄女,是曾让无数大妖巨巫闻风丧胆的上古女战神。
九天玄女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清澈如寒潭,锐利如星辰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南极仙翁,扫过一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的阐教弟子,最后,落在了那方沉稳矗立,散发着圣人意志的番天印上。
她的声音不再苍老沙哑,而是清越如凤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与决绝,响彻天际:“老身奉娘娘法旨,便宜行事。”
“今日,老身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