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前辈,”他并不理会广成子而是对玄女道:“多谢前辈开口提醒,只是不知前辈要我小心什么?”他一脸茫然模样,非是假装。
玄女也不禁微微一愣,洪浩模样不似作伪,难不成他竟没听见声响?
她当下也有些迟疑道:“你……方才可有听见一声响动?”
“听见了。”洪浩点头应承,仍是不解道:“像是铃铛响了一声……”
他随即猛然醒悟模样,一拍脑门,“呃……我知晓了,这些狗日的是想鸣金收兵,前辈是要提醒我,小心莫让这群狗日的跑了。”
这一回玄女也彻底无言。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番天印被起走时还要死寂。
南极仙翁张了张嘴,看向广成子手中的落魂钟,又看向浑然无事的洪浩,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的茫然与骇然。
落魂钟……失效了?对一个小小的凡俗修士,失效了。
广成子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止不住微微发颤。他瞧了瞧手中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法宝,又看了看下方那个一脸无辜的洪浩,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鸣金收兵?
我收你妈了个……
“噗——”
极致的憋闷羞辱,加上之前番天印被夺,道心受损的反噬,以及此刻落魂钟莫名失效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数重打击之下,广成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眼前一黑,身形在空中晃了几晃,竟然后仰着,直挺挺地从云端一头栽落下去。
一众阐教弟子骇然惊呼,手忙脚乱飞身上前接住。
南极仙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此番阵前折了两名金仙,对方还生龙活虎兀自挑衅,玉清宫的颜面当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倘若就此退走,那玉清宫以后恐怕再也莫想抬头,可如若不走,眼下局面必不能占得半分便宜。当真是进退两难,难言之隐,隐隐作痛。
就在南极仙翁心中天人交战,进退维谷,额头几乎要沁出冷汗之际——
西方天际,那原本被昆仑山厚重云霭与残留煞气笼罩的昏沉天空,骤然大放光明。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祥和,直达众生心底的佛号,如同春雷初绽,又似暮鼓晨钟,轰然响彻在麒麟崖上空。
随着佛号响起,无量金光自西方喷薄而出。那金光并不刺目晃眼,充满慈悲与智慧的光辉,瞬间驱散了麒麟崖上空盘踞的阴霾与血煞之气,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庄严神圣的金色。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更有阵阵若有若无的梵唱禅音缭绕,洗涤人心。
一股浩瀚磅礴,却与玉清宫堂皇威严,西昆仑清冷高远截然不同的的宏大气息,如同无形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麒麟崖。
在这漫天佛光中,三道身影,脚踏祥云,自西而来。
为首一人,比丘装束,面如满月,目似朗星,额有白毫,周身光晕隐现。他骑乘一头通体青黑,鬃毛如焰、阔口獠牙的青毛狮子,步履沉凝。正是昔年文殊广法天尊,如今佛门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左侧一人,男相庄严,面如冠玉,神情肃穆,身放光明。他端坐于一头通体雪白,长鼻垂地、眼含悲悯的六牙白象之上,白象行步间隐现“卍”字金印。正是昔年普贤真人,如今佛门大行普贤菩萨。
右侧一人,女相慈悲,面如皎月,璎珞庄严。她身披白衣,左手持净瓶杨柳,右手结与愿印,骑跨一头通体金毛,似犬似麟,颈挂金铃的金毛犼。正是昔年慈航道人,如今佛门大悲观世音菩萨。
三位菩萨,联袂而至。
佛光照耀三千里,梵音涤荡十方界。所过之处,昆仑山的肃杀,麒麟崖的悲怆,以及方才大战残留的暴戾气息,好似都被这无量佛光与慈悲愿力净化抚平了许多。
阐教众弟子,包括南极仙翁,见到这三位,神色俱是复杂无比。有惊讶,有欢喜,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疏离。毕竟,这三位当年亦是玉虚同门,封神之后却投身西方,成就菩萨果位,与阐教已算是“道不同”。
不管如何,今日玉清宫的颜面扫地,西方必定已经知晓。
九天玄女浑浊的老眼微抬,望向那漫天佛光中的三道身影,脸上慈祥笑容不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洪浩却已经眉头皱起,除了弥勒,他与佛家素来不对付,这几个菩萨此刻现身,断不会是碰巧路过。
果然,文殊菩萨(昔日十二金仙之文殊广法天尊)目光扫过下方,在昏死的赤精子,被搀扶的广成子身上微微一顿,眼中智慧光芒流转,似有叹息,
随即目光落在洪浩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心静的奇异力量:“这位小施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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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歪了歪头,伸小拇指钻了钻耳朵,“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