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薇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微微一顿,旋即侧身一旁,好让夫君看得分明。
洪浩也终于在此刻看清了云霄的真容。
即便在如此漫长,如此残酷的镇压与折磨之下,即便沾染了尘埃与暗沉污迹,即便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云霄仙子的美艳。
这的确是一张教人一瞧,便理所当然觉得是属于仙子的极美容颜。与传说中那位三仙岛云霄娘娘的仙姿玉质极为吻合。
可是……
洪浩的瞳孔猛然收缩,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落落的失望与茫然。
不对。
不是这张脸。
虽然同样美丽,虽然同样带着仙气,但这张脸……与从大娘元神中显现而出的那位彩衣仙子,容貌气质都截然不同。
那位彩衣仙子,眉眼更为坚毅一些,气质也更偏向奔放与热烈,而非眼前这张脸上即便憔悴不堪,也难掩其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孤高。
怎么会这样?
洪浩呆立当场,惊愕中带着失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按之前的线索端倪推判,他有七八成笃定师父和云霄有干连。
“小友……” 云霄瞧见洪浩失落模样,也不禁疑惑道,“你到底所寻何人,为何会觉得与吾相关?”
洪浩回过神来,叹口气道:“此事讲来话长……”虽然结果出乎意料,但洪浩对云霄娘娘依旧保持敬重之心,并不隐瞒,当下便将大娘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回。
云霄静静听来,但越听到后面神情越加激动,苍白脸色竟透出了些许血色,显见内心激荡不已。
“小友……你所描述之人……所行之事……所显之魂相……吾……吾或许知晓。”
洪浩精神一振,猛地抬头,“娘娘知晓我师父究竟是谁?我师父与娘娘有何渊源?为何会有与三仙岛同源的气息,照了那残片铜镜便不告而别?”
他连珠炮般发问,心中那份因真容不符而生的失落,瞬间被新的急切所取代。
云霄那枯槁却依然美丽的容颜,因激动而潮红,她断断续续道:“她……她乃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股浩瀚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天河倒卷,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这股威压磅礴无边,带着凛然天威与无上道韵,瞬间笼罩了整个麒麟崖区域,洪浩与玄薇同时色变,只觉周身一沉。
洪浩对这股威压并不陌生——这是属于玉清仙法的正统,且带着强烈敌意的浩瀚威压。
“玉虚宫的人来了。” 洪浩瞬间便已知晓明白。
闹出这么大动静,连仿诛仙剑阵都给拆了,若不惊动昆仑山玉虚宫,那才是怪事。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玄薇护在身后,体内那股融合了多种力量的新生混沌之力开始加速运转,同时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麒麟崖上方的昏暗天空中,祥云骤聚,仙光绽放。数十道身影驾着遁光,簇拥着几道气息尤为磅礴的身影,自云端缓缓降下。
为首者,乃是一位手持蟠龙拐杖,鹤发童颜、面容慈和却双目开阖间隐有雷霆闪烁的老者,正是玉虚宫门下,阐教二代弟子之首——南极仙翁。
其身后左右,各立一人。
左侧一人,身着扫霞衣,头戴玉清莲花冠,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手持一枚番天印,神色威严中带着审视,正是十二金仙之首,道行高深的广成子。
右侧一人,则是身着八卦紫绶仙衣,面如重枣,眉宇间煞气隐现,背负一柄通体赤红煞气冲霄的古剑,正是同为十二金仙,脾气最为火爆的赤精子。
再往后,则是数十名气息强弱不一的阐教三代四代弟子。
一名身着白衣的道人,在看清洪浩面容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怨毒,他指着洪浩,声音尖利喊道:“师父,就是他,就是此人……当日欺辱徒儿,还口出狂言,辱及我玉虚宫。”
这道人正是被洪浩用金砖砸回仙鹤原形,并骑他后背的白鹤童子。此刻见到洪浩,自然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南极仙翁闻言,那看似慈和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洪浩身上,上下打量。虽然白鹤童子先前讲过此人,但真人还是头回得见。
仿诛仙剑阵被破,此子,究竟是何来路?竟有如此蛮横霸道的实力?南极仙翁端详一阵,却瞧不出洪浩根脚,以他道行,这是极为少见之事。
心中虽惊疑不定,但表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着仙家风范,手中蟠龙拐杖轻轻一顿,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下方小友,不知是何方高人门下?为何擅闯我昆仑禁地,毁我护山剑阵?”
洪浩仰头,面对这黑压压一片、气息凛然的阐教众仙,脸上并无丝毫惧色。
“啊呸,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