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浩也无更多言语,只是瞧着小竹刀所在位置一努嘴,谢千岁便发现了小竹刀端倪。
他心中一凛,当下有些捉摸不定——先前是小竹刀带路,引来阐教真仙,但小竹刀此刻模样,又不像和那几人一路。
不过眼下情形危急,也来不及多想,既然小师叔信任小竹刀,那横竖也要试上一回。
当即心中默念,“宝贝请转圈。”
随着口诀念出,一直极速抖动的小竹刀如离弦之箭,无声无息穿透炽热炉壁,射向天空。
为首道人修为最高,感应也最敏锐。就在小竹刀启动的刹那,他心中警兆狂鸣,一股透心寒意直冲脑门顶。几乎出于本能,来不及对余下三位师弟呼叫示警,立刻收了维持阵法的灵力,全力催动仙光护体。
毕竟师弟虽然要紧,但小弟更为要紧。
那名手持玉如意、先前最为嚣张的道人,首当其冲。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阵法,炼化下方蝼蚁,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阴毒下作,教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绿光自他胯下电射而过,护体仙光如同虚设,他只觉下身传来一阵酸麻,旋即化为剧痛,某种本源被撕裂的恐怖感觉,让他瞬间眼前发黑,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惨嚎。
手中的玉如意脱手坠落,周身仙光瞬间紊乱崩溃,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双手死死捂住要害,弓着腰,从空中一头栽下,落地时已是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身体不住抽搐,哪里还有半分仙人风采。
“小心,护住尘柄。”为首道人终于发出警讯。
剩下两名维持阵法的道人,目睹同门惨状,无不骇然失色。那翠绿流光在得手后,毫不停留,于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再次朝着另一名道人射去。
那名道人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维持阵法,拼命向后飞遁,同时双手死死护住胯下那话,其状狼狈不堪。
小竹刀本就是趁其不备,攻其不意的阴损路子,如今被点破,眼见无机可乘,它也不纠缠,绿光一闪便消失天际。
乾坤一炁炉大阵,瞬间失去了三处关键的灵力节点,剩下那名道人哪里维持得住,下一刻,大阵彻底崩溃,封锁天地的赤红炉壁虚影片片碎裂,化作漫天流火消散无踪。
就是现在。
就在大阵崩溃,剩下三人心神剧震,阵脚大乱的瞬间,洪浩眼中凶光暴涨。他一直勉力维持着金色光罩,左臂酸麻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右手中的金砖,早已蓄势待发。
“去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心念急转,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金砖朝着那为首的道人狠狠掷去。
金砖虚影凝实如真,带着财大气粗,蛮横无理的“硬道理”,直取为首道人面门。
为首道人刚刚才从小竹刀那阴毒诡异的攻击带来的震惊中勉强恢复,正是心神失守,惊怒交加之际。眼见金砖再次砸来,知晓厉害,不敢托大硬接。
当下连忙躲闪,虽然避开了正面,金砖仍旧擦着他的道袍边缘掠过。
一声裂帛声响,他那件八卦紫绶仙衣的衣袖,竟被金砖携带的奇异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边缘焦黑,好似被灼烧过。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身体,但那股蛮横的冲撞之力和世俗的烟火气息,却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仙光摇曳,好不狼狈。
他毕竟是领队之人,深知今日事已不可为。虽是吃了亏,但再战下去,恐怕讨不到好,极有可能全部要被此子用金砖撂倒。
“截教余孽,旁门左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死死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和羞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狠话,大袖一挥,卷起地上昏迷和哀嚎的两个同门,对剩下二位道人喝道:“我们走。”
玉清仙光裹挟着五人,不再有半分迟疑,仓皇向着天际遁去,须臾间便消失不见,
洪浩自己也消耗极大,眼见强敌退却,心中紧绷终于松懈下来,连站立都觉疲惫难支,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谢籍连忙两步上前,“小师叔,你可要紧?”
洪浩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抬头看了看恢复清明的天空,眉头紧紧皱起。
难怪丈母娘不肯趟这趟浑水,此番试探出了金砖之威,可也教他知晓了玉清门下阐教真仙非同小可。
“小师叔,你怎知小竹刀会帮我们?”谢籍讲出心中疑问。“狗日的,你也瞧见是小竹刀引来这几个天上的烂人。”
“我晓得个锤子。”洪浩摇摇头,“不过当时情形,别无他法,只有赌一赌,你也知晓,论赌这一块……”
“知晓知晓。”谢籍连忙打断,“那你讲陆压……究竟几个意思?”
他们先前推测是小竹刀引发铜镜显现,后来又怀疑是要阻止铜镜显现没有来得及,这一回却引来阐教弟子又反水助他们破阵……当真是扑朔迷离,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