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的青年道人,彻底失去了方才的从容与高傲,他厉啸一声,不再使用拂尘,而是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的洪浩,猛地一点。
“玉清神雷,诛!”
轰隆!
一道碗口粗细、白中带紫,蕴含毁灭性气息的雷霆,凭空而生,撕裂空气,朝着洪浩当头劈下。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随手一拂,显然是要将洪浩这个带给他奇耻大辱的粗鄙村夫当场轰杀成渣,形神俱灭。
面对那含怒而发,足以轰杀寻常地仙的玉清神雷,洪浩反倒眼睛一亮。这金砖的确比青砖更加趁手,他也想试试上限几何。
他望着那咆哮而下的紫白电蟒,啐了一口:“啊呸,你狗日的果然是屁股痒得很。”
话音未落,他依旧是那副青皮无赖的架势,手臂抡圆,将手中金砖朝着那道骇人雷霆,卯足了劲儿砸了过去。
金砖虚影脱手,打着旋儿就撞上那道毁灭电光。
那气势汹汹,紫白缠绕的玉清神雷,当场就瘪了下去。狂暴的电光非但没能摧毁金砖,反而被砸得四散崩裂,细碎的电蛇乱窜,转眼就被金砖周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给搅了个一干二净。
下一刻,金砖便结结实实拍在了那刚刚缓过气,正待掐诀再战的青年道人胸口。
这一回,比刚才砸额头更加实在。青年道人连哼都没哼,猛地向后倒飞,人在空中就弓成了虾米,眼珠子暴突,一张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清晨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虹。
他身上光芒瞬间黯淡,胸口清晰传来“咔嚓”脆响,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摔出去十几丈,才被同门勉强接住。
再瞧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膛明显凹下去一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空中其余三名道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失声惊呼。那为首的道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迅速探查了一下同门的伤势,眼神愈加冰冷刺骨。
外伤骇人,内腑移位,肋骨断了七八根,且依旧保持虾米一般的弓背姿势,便是想要躺平也不能。
“好胆色。” 为首道人缓缓抬头,目光如冰锥般向洪浩,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怒,“区区下界凡夫,倚仗邪物,伤我玉虚门人,亵渎仙家清净……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教威严何存。”
如果说之前是清理截教的淡漠,现在则是同门被砸成重伤的暴怒。洪浩那副“老子有钱”的可憎嘴脸,以及金砖诡异到不讲道理的效果,彻底践踏了他千万年来秉持的仙道尊严。
“锤子个邪物,老子这是金砖。”洪浩笑嘻嘻纠正,用手指着砖上一行铸造小字,“狗日的,看清楚,九九九,天地间最硬的硬通货,比所有的道理都更硬的道理。”
他这话糙理不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富不仁以仙人为狗日的。
狂妄,太狂妄了,必须立刻彻底抹杀此獠。
“师兄,还跟他废话作甚,结阵,炼死他。” 另一名手持玉如意的道人厉声喝道,看向洪浩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为首道人不再多言,眼神一厉,猛地一跺脚,周身玉清仙光如同煮沸般翻腾起来,口中疾诵玄奥咒文:“乾坤为炉,造化为工,天地熔炉,炼化万灵,敕!”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名道人同时掐动印诀,将自身澎湃仙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出。
刹那间,天地色变。
不再是简单的光罩封锁,而是整个水月山庄及其周边数十里空间,都剧烈地震荡,扭曲起来。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化作了一片赤红翻滚,热浪灼人的炉壁,大地也不再是大地,变成了布满暗红色玄奥纹路的炉底。四面八方,无形的火焰壁垒凭空生成,将这片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赤红丹炉。
炉壁之上,隐隐有无数符文流转,勾勒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飞禽走兽的虚影,却又在炉内恐怖的高温下扭曲变形,仿佛正在被炼化。
炉火方起,修为最弱的木棉便首当其冲。她仅仅是炼气期修为,在这专克法力的诡异炉火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眼神涣散,眼看就要被炉火侵入经脉,焚毁根基。
“木棉。” 距离最近的苏巧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自身,周身灵力猛地爆发,将木棉拉入自己护体灵光之内。但她自身压力骤增,灵光在炉火灼烧下剧烈摇曳,脸色也顿时煞白。
另一侧,翠翠的情况更为危急。她乃完全无法力的凡人,又是身怀六甲的孕妇,气血两旺,对这专炼法力的炉火虽无直接感应,就仅是高温便已承受不住。
“翠翠。” 龙得水目眦欲裂,肝胆欲碎。他狂吼一声,周身淡金色龙气不要命地喷涌而出,将翠翠紧紧包裹。龙得水既要抵御自身法力被炼化,又要分心保护翠翠,顿时左支右绌,自身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