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笠在洪浩身后,听得是面红耳赤,恨不得真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洪浩哥哥竟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这么一套说辞,还……还讲解身体构造,进退自如,这哥哥这些年在外都经历了什么。
刘守诚也是被这番说辞给噎住了。
他本打算兴师问罪,狠狠拿捏黄家,可对方却给出了这么一个为了婚后和谐,听起来甚至有点用心良苦的理由。若再强行指责,倒显得他刘家不通情理,不体谅未来女婿是个雏儿了。
他脸色变幻不定,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驳起。难道讲他不在乎这个,或者讲早就门户大开,畅通无阻……那岂不是自打嘴巴?
洪浩察言观色,知晓火候差不多了,又拱手道:“刘大人,此事说到底,是我这做兄长的考虑不周,行事孟浪,险些坏了笠弟名声,也教大人误会。但终究是一片好心,还望体恤一二。”
刘守诚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明知洪浩多半是在胡扯,可对方给的这个台阶,他又不得不下。
当下狠狠瞪了洪浩一眼,又目光阴鸷扫过黄镢和黄笠,重重哼了一声:“哼,巧言令色,此事……本官姑且信你一回。你们听好了,大婚之前,都给本官安分守己,若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本官耳中,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说罢,再不停留,带着一肚子憋闷,转身快步离去。那管家和短衫汉子连忙跟上,几个官兵也收了气势,灰溜溜走了。
眼见一场风波被洪浩近乎戏谑的言语轻巧化解,回到厅内,黄镢夫妇神色轻松不少。
“姑姑,烦请即刻修书。”洪浩对苏巧调侃道。“也正好趁此验证一番,你不在离火宗,究竟会不会人走茶凉。”
苏巧含笑颔首,不多言语,当下叫来笔墨纸砚。不过一盏茶功夫,一封言辞简洁却分量千钧的书信便已写好,用了一个自个儿特制的印鉴,交由黄府脚程最快的心腹家仆,立刻送往宰相府。
书信送出,众人心头稍定。洪浩这才想起自己一番机缘得来的礼物,还未来得及送出,连忙从虚空袋中取出。
“老爷,夫人,”他双手奉上深色檀木匣子,“此乃路上偶得一截老参,具补脾益肺,补助元气功效。二老操劳半生,正当以此调养身体。”
匣子开启,一株须发皆全,金光闪闪的老参静静躺着,药香瞬间弥漫厅堂,闻之令人精神一振。黄镢夫妇虽不通修行,也知此物非凡,连声道谢,珍而重之地收下。
须知黄家历代寿数皆短,黄?父亲、爷爷均是花甲之年上下便驾鹤西游,他自己近些年身体也愈加羸弱,却不料吃了洪浩拿的这一株人参,竟是活到耄耋之数——或是当年一点善心使然,已是后话。
洪浩又取出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递与黄笠:“笠弟,此乃天蛛锦,不染尘埃,水火难侵,更兼冬暖夏凉。你大婚在即,夫妻以此裁制婚服,最是相宜。”
那锦缎在灯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触手温润柔滑,黄笠接过,只觉轻若无物,知是至宝,心中又是一阵感激。
一夜无话,各自安歇,但黄府上下,都满怀忐忑欢喜,等待即将到来的变局。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黄笠便与苏巧一同乘车,再次前往天香阁。
有洪浩先前的银票和警告,徐三娘果然将苏婉清护得极好,小院清静,未见闲杂人等。苏巧气质温婉中自带威仪,寥寥数语便让苏婉清安心,略作收拾,便随他们悄然离去,直奔城外皇家行宫方向。她早已通过特殊渠道递了帖子,言明有故人携一才女求见长公主。
另一边,日上三竿时分,黄府大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次并非气势汹汹,而是惶急中带着卑微。
“黄老爷,黄老爷在家否,下官刘守诚,特来拜会。” 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有一丝惊吓过度的颤抖。
门房通传,黄镢与洪浩对视一眼,心中有数。
来到前厅,只见刘守诚已等候在此,昨日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身常服,额角见汗,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身后只跟着那名老管家,再无官兵随从。
“刘大人去而复返,不知有何指教?”
见他如此形状,洪浩便知书信已经起了作用,便不咸不淡随意问道。
刘守诚搓着手,上前几步,对着黄镢低声下气:“黄老爷,昨日……昨日是下官莽撞,听信谗言,误会了贤侄,实在是……实在是惭愧。”
他偷眼瞧了瞧若无其事的洪浩,心头更是打鼓,“下官回去后,细细思量,觉得黄老爷治家有方,黄公子品性纯良,这婚事……这婚事……”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下官觉得,小女蒲柳之姿,恐难与黄公子匹配,且昨日请人重新合了八字,确有大冲,强求恐生祸端。故此……故此特来,与黄老爷商议,此前婚约,不如……不如就此作罢,各自另觅良缘,可好?”
这主动求退的谦卑模样,与昨日那兴师问罪,盛气凌人的郡守判若两人。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