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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笠噗通跪地,也红了眼眶:“爹,娘,是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孩儿……孩儿并非有意忤逆,实在是……心中有万般苦楚,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一时糊涂,做出蠢事……”
黄笠定了定神,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对科举的失望,对盲婚哑嫁的抗拒,以及……与苏婉清相识相知,彼此倾心,却不敢对父母明言的苦闷,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黄镢夫妇起初听得面色铁青,尤其听到儿子竟与一青楼女子有私情时,黄镢差点拍案而起。
但听儿子提及苏婉清出身书香门第,家道中落被迫沦落,两人只是以文会友,发乎情止乎礼时,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尤其是黄夫人,已是听得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他们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儿子逃婚弄得方寸大乱。如今听儿子倾诉心声,方知他心中竟藏了这许多苦楚。
黄笠说罢,重重磕头:“爹,娘,孩儿不孝,愧对父母养育之恩。但孩儿心中,只有婉清一人。恳请爹娘,退了郡守家的婚事。婉清虽是身陷风尘,但出淤泥而不染,品性才学,皆是上佳,孩儿心意已决,唯她不娶。”
厅中一时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良久,黄镢才重重叹一口气道,“儿啊,你既不喜这桩婚事,何不早些明言?我与你娘哪怕散掉一半家产,也要托人周旋一番……现在事到临头,满城皆知三日后便是大婚,如何还能推脱?”
黄笠便抬头望向洪浩。他原本已经认命委屈自己,若不是洪浩给他撑腰,前面那些肺腑之言,今生今世只怕是烂到肚子里也不会教父母知晓。
“老爷夫人不必为难忧心。”洪浩上前一步,语气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淡定从容。
“婚期未至,便算不得礼成。既未过门,此时退婚,于情于理,都讲得过去。”洪浩的目光扫过面露忧色的黄镢和不住拭泪的黄夫人,“至于郡守家那边如何交代,乃至其是否会因此挟私报复……”
其实按他道理,只要没红果果抱作一团滚做一堆,都可以不作数。
他莞尔一笑:“些许小事,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黄镢眉头紧锁,他虽知洪浩姐弟如今修仙有成,非同凡俗,但具体“有成”到什么地步,能对抗多大的世俗权势,心中并无清晰概念。
“浩哥儿,对面终究是一郡之首,手握生杀大权,关系盘根错节。他若因退婚之事恼羞成怒,明里暗里使些手段,我黄家怕是经不起折腾。更紧要一层,此事若传扬出去,说我黄家背信弃义,毁弃婚约,这信誉……”
须知生意越是做得大了,越是知晓信誉乃是比金银珠宝更为紧要的为商根本。
“信誉之事,更无须挂怀。”洪浩接过黄镢的话,笃定道:“此事如何处置,我自有分寸。决计不会让黄家,也不会让笠弟,落下任何口实。且等姐姐打探回来再讲其他。”
凡俗之事,便用凡俗之道,无须神仙手段。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黄柳三人快步走入。
却见黄柳俏脸含霜,一双美眸中怒意勃发,玄薇神色平静却眸光微冷,瑶光则是微微蹙着秀眉,脸上带着几分嫌恶。
“柳儿,怎么样?”黄夫人急忙问道。
黄柳走到父母面前,先狠狠瞪了还跪在地上的黄笠一眼,但眼底深处那抹心疼却是藏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爹,娘,你们可知那狗日的郡守,为何如此急不可耐,上赶着要把女儿嫁入我们家?还许以那般丰厚的嫁妆?”
不待父母回答,她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因为他那宝贝女儿刘莺,根本就是个不知廉耻,早已与人有私、暗通款曲大了肚皮的破烂货。那刘老狗是眼见瞒不住了,急着找个冤大头接盘,好保住他刘家的脸面。”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黄镢霍然站起,脸色铁青。黄夫人惊得掩住了嘴。黄笠更是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强烈的屈辱和后怕涌上心头——自己差点,就要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当个便宜爹爹。
苏巧也皱紧了眉头,低声道:“竟有此事,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黄柳气得胸口起伏,“我与玄薇,瑶光亲自去查的还能有假么。”
“那刘莺表面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装得一副大家闺秀模样,实则早已与她父亲麾下一名姓赵的参军勾搭成奸。二人时常在城外一处隐秘别院私会,刘莺已有近两个月身孕。”
“此事在郡守府一些老人和那别院的仆役中,并非秘密,只是被刘文昌用权势强压了下去。他此番急于嫁女,便是想趁着肚子未显,赶紧找个家世尚可,又好拿捏的人家嫁过去遮掩丑事。挑来挑去,就觉得咱家笠弟性子软和,家底也厚,又是商贾之家,好拿捏控制,这才着急忙慌找上门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