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先前自己让店铺伙计苏安带话,只是害怕谢籍他们不知晓自己下落,担心挂念,故而知会一声,在林府等他即可,并未叫他们驰援。
谢籍接过话头,故意摇头晃脑:“我们得了苏安小哥捎带的消息,怕小师叔有事,放心不下,自然是坐上星云舟,子时就赶了过来。嘿嘿,小师叔果然有事,只不过我们却帮不上忙……”
他讲到“有事”二字时,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在洪浩和朝云之间飘来飘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洪浩心中一凛,倘若是子时到的……
不消讲,按照不二门光荣传统,这几个昨晚必是蹲在墙外听了一夜的声响。
虽然并非头回,但一想到自己昨晚那些……动静,可能全被外面这几个家伙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仍旧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你……你们……” 洪浩指着谢籍几人,点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们欺人太甚……”
“哎哎哎,小师叔,活天冤枉。” 谢籍嬉皮笑脸摆摆手,一点没有被骂的觉悟,“我们并未刻意贴墙,只在隔壁闲坐,便有流觞曲水之感……”
夙夜忍着笑,点头为谢籍作证:“确实,这墙是薄了点。”
轻尘虽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附和,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暮云终于开口,带着莫名古怪笑意:“好了,别在门口杵着了,你和朝云收拾收拾,出来早膳。”
讲真,昨晚之事虽是她一力促成,……自己神魂竟丝毫无感,细想个中滋味实难言表。
朝云在屋内,早已羞得面红耳赤,讲也奇怪,她魔族圣女,原本是杀伐果决的性子,但经此一夜,竟似换了副小女儿肠肚,变得拖泥带水。眼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手指绞着衣角,只觉得脸上发烫。
想来老乞丐讲她那个大劫,经过洪浩这番卖力冲喜,已然是冲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该散了。
洪浩扶着墙,慢吞吞挪到饭厅,朝云则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中透着讲不分明的些许尴尬。
饭厅里,苏氏和吴妈早已备好了清淡却丰盛的早膳,见他们进来,连忙行礼。朝云虽讲她不再是圣女身份,但几人对其尊崇并未减少半分。
暮云谢籍几人早已落座,见洪浩二人进来,神色各异。谢籍忙不迭起身,殷勤拉开椅子,招呼小师叔和朝云落座。
洪浩硬着头皮,在谢籍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只觉那椅子硌得慌。朝云在他身旁坐下,始终没敢抬头。
“小师叔,昨夜……操劳,来吃个鸡蛋补补。”谢籍带着溜须拍马的谄媚笑容,将刚刚剥好的鸡蛋不由分说放到洪浩碗中。
洪浩哭笑不得,几次想开口,都被谢籍那毫不掩饰的调侃目光和夙夜戏谑的笑意给堵了回去。
最后还是轻尘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兄,分开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提到正事,洪浩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将当日和朝云跟随幽泉离开林府后,这几日的经历,从分魂错乱,传送大邕,发现密窟……以及最后那“冲喜”的缘由,原原本本讲了一回。
谢籍、夙夜、轻尘三人听得神色变幻,时惊时疑,感叹连连。
“……事情便是如此。” 洪浩一气讲完,喝一口粥继续道,“本打算今日便动身,去林府寻你们,然后一同返回水月山庄。没想到你们竟先找来,如此倒也省了事。”
“那老乞丐……” 谢籍摸着下巴,沉吟道,“当真深不可测。能令真武大帝退走,其修为境界,恐怕远超我等想象。他既指点‘冲喜’,想必有其道理。朝云师娘,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异样?”
朝云闻言,轻轻摇头,低声道:“并无不适。反而觉得……灵台清明了许多,往日心中积郁的块垒,似乎也消散不少。” 她说着,脸上又飞起一抹红霞。
昨夜之后,她确实感觉身心都轻松了许多,那种背负了千年的沉重使命骤然卸下后的茫然与空虚,似乎也被某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填补。只是这话,她自然不好宣之于口。
暮云看了她一眼,接口道:“那位前辈所言‘人间烟火气’,绝非虚言。红尘牵绊,七情六欲,有时反而是化解心魔、冲淡命劫的良药。”
谢籍点点头,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小师叔,接下来如何打算?我们即刻返回么?”
“嗯。” 洪浩点头,“这一趟出来了许久,早该返程。既然你们来了,又有星云舟,不如早些动身。”
讲到此处露出怀恋之色,“许久没瞧见师父他老人家了,心中着实想念。”
事情议定,洪浩心头稍安,又想起海棠须做个安排,便道:“田掌柜他们……我去交代几句,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