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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也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嘶吼,竟然有如此效果。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管他娘的为什么,有用就行。
就在此刻——
那扇被洪浩轻轻掩上的后院小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破烂,拄着发黑竹棍的老乞丐,佝偻着身子,费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正是先前在包子铺,被洪浩硬塞了四个包子的那个老乞丐。
他一边挤进来,嘴里还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大清早的关着门干啥,买卖不做了么?哟,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冷?跟腊月似的……”
他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院中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和肃杀气氛,就这么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还顺手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子。
而随着他的踏入,那弥漫全院,令人窒息的真武剑意,竟如同春阳化雪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不仅如此,深秋清晨的寒意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令人浑身舒泰的春意。
墙角那几竿被剑意压迫得僵硬的修竹,仿佛久旱逢甘霖,竹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褪去深秋的暗绿,焕发出鲜亮欲滴的翠色,甚至有几根笋尖顶破了湿润的泥土。
院角那口干涸的老井,井沿石缝里,几簇不知名的嫩草迅速钻出,舒展叶片,竟在眨眼间开出了星星点点的鹅黄色小花,散发带着泥土芬芳的淡淡清香。
这变化突如其来,违背常理,却又无比自然,仿佛此间的节气法则,在这一刻被悄然改写了。
老乞丐却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浑浊的老眼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掠过昏厥的田文远三人,扫过惊魂甫定、嘴角带血的朝云暮云,又瞥了眼依旧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豁出去后茫然的洪浩,最后,目光落在了僵立原地、神色复杂的真武大帝身上。
“啧啧,”他咂咂嘴,摇摇头,用沙哑苍老的声音念叨,“大清早的,舞刀弄剑,喊打喊杀,多没意思。瞧瞧,多好的天气,多好的院子,弄得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用那根发黑的竹棍随意地杵了杵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
“要老叫花子说啊,各人呐,该干嘛干嘛去。道爷你呢,”他用竹棍虚点了点真武,“回你那天上宫阙,该办啥差事办啥差事。斩妖除魔是正经,可也得把眼睛擦亮点,别斩错了,那可就不好喽。”
他说得随意,甚至带着点老辈人唠叨晚辈的语气,全无半分敬畏。
真武沉默地听着,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老乞丐,那目光仿佛要将这看似寻常的老乞丐看穿。
然而,他什么也看不透,只觉对方站在那里,便与这方被改易的小天地浑然一体,平凡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随着他的言语,更有一股温润平和的意蕴传来,抚平他心湖的波澜。
这绝非寻常乞丐。
真武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他缓缓将手中出鞘三寸的古朴长剑彻底归鞘,动作平稳,不见丝毫烟火气。周身上下,那属于荡魔天尊的凛冽威压与浩瀚剑意,彻底收敛消失,又变回那个清癯沉静的道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老乞丐,又扫了一眼院中众人,目光在洪浩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
“受教。”
他只淡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随即,身形如水中倒影般微微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迹。
来得突兀,走得干脆,了无痕迹。
洪浩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腿一软坐倒在地,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看完好无损的自己,又看看周围焕然一新的春景,再看向那个蹲在井沿边,正用脏兮兮的手去拨弄那几朵小黄花的老乞丐,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就走了?” 他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置信。那位可是荡魔天尊,刚才还要打要杀,结果被这老乞丐几句话,就……就打发走了?还说了句“受教”?
朝云和暮云相互搀扶着,俏脸上也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与茫然。真武大帝的离去固然让她们松了口气,但眼前这老乞丐的莫测,以及这违背时令的盎然春意,更让她们心头疑窦丛生,惴惴不安。
老乞丐好似没瞧见众人的惊疑不定,他拨弄了一会儿小花,似乎觉得无趣,又慢悠悠地转过身,佝偻着背,目光落在了朝云身上。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看向朝云时,似乎清明了一瞬,又仿佛更加深邃,像是透过她绝美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啧,天庭的账,魔族的债,罗睺的坑,还有自个儿心里那道坎……” 他摇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朝云听,“丫头,你这一生啊,注定有两个……大波,眼下,才只是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