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温瑶正在书写。笔尖在纸上移动,她将北境近日发生的事——墨老先生伏诛、缴获军械、江南商会与皇室宗亲的疑云——写入给母亲的家书中,请求温家探查新兴商会的根底及其与京城那位“赋闲宗亲”的关联。
傅韶景推门而入。他解下披风,眉宇间带着巡营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还在写?”他走近,将一杯热茶推到她的手边。
“就快好了。”温瑶搁下笔,吹干信纸,“必须让母亲知晓此件情由,江南那边,或许已是暗流涌动。”她注意到他指尖泛白,那是旧伤遇寒的征兆,“今日巡营,一切可还顺利?伤势……”
“无碍。”傅韶景将手缩回袖中,“军务已安排妥当,赵擎将军加强了各隘口的巡查。墨老先生虽死,但他留下的窟窿,还需时日填补。”他目光落在信上,“江南线索至关重要,岳母大人若能查明商会与那宗亲的勾连,我们便能撕开这层迷雾。”
温瑶点头:“我已写明利害。只是…京城那位宗亲,能调动如此资源,其志绝非小可。他窥伺北境,究竟意欲何为?私通戎狄,乱我边防?或是更有甚者?”
“无论其所图为何,北境绝不容有失。”傅韶景声音冷冽,“墨老先生能潜伏至今,军中府内,未必没有其他眼睛。明日我会让石磊再筛一遍近半年所有调入军械司和转运司的人员档案,尤其是与江南、京城有丝毫关联者,一律细查。”
门外传来石磊的声音:“王爷,王妃。”
“进。”
石磊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支细小的竹管:“王爷,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来自京城…陛下密旨。”
傅韶景接过,迅速拆开,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语,脸色一沉。
温瑶的心提起:“出了何事?”
傅韶景将密旨递给她:“陛下查知,那位‘赋闲’的宗亲,近月来其门下子弟与故旧,频繁出入于瑞王府。”
“瑞王?”温瑶瞳孔微缩。瑞王是当今皇帝的叔祖,辈分极高,虽多年不问朝政,但在宗室中影响力不容小觑。
“陛下已暗中派人监视瑞王府动静,但提醒我们,瑞王树大根深,切不可打草惊蛇。”傅韶景指尖叩击桌面,“江南商会…瑞王…私造军械…戎狄…这一切,必须有一条线串联起来。”
突然,北方夜空中,一抹赤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传来沉闷的号角声——边境哨塔示警的特殊信号!
傅韶景与温瑶同时起身,走向窗边,望向北方天际。
“这个方向…是黑石岭以西的野狐峪。”傅韶景眼神锐利,“那里并非戎狄大规模进兵的主要通道。”
石磊低声道:“王爷,是否立刻点兵?”
傅韶景沉吟片刻,摇头:“野狐峪地势险峻,大军难以展开。此信号非大规模入侵,更像是小股精锐的渗透试探。”他转向温瑶,“瑶儿,府内与转运司的清查,交由你。石磊,点一队轻骑,随我即刻去野狐峪查看究竟。”
“小心。”温瑶抓住他的手臂,“或许又是调虎离山。”
傅韶景反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云州城防我已布置妥当,赵擎将军会守好这里。你留在府中,我更安心。”他压低声音,“若我所料不差,他们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只是边境…”
话音未落,又一名亲卫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报——!王妃,转运司急报!安置流民的西郊大营,傍晚时分突发数起呕吐腹泻之症,张太医已赶去,疑是疫病或中毒!”
温瑶脸色一变。
傅韶景握紧了拳。
他率领五十轻骑,马蹄裹布,人衔枚,疾驰出云州北门。夜色浓重,寒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冷意。野狐峪距云州约三十里,是一处地形复杂的山谷,多有沟壑和密林,适合小股部队隐藏和渗透。
石磊策马靠近傅韶景,低声道:“王爷,已派人先行探路,沿途未有发现大规模军队行进痕迹。”
傅韶景颔首,目光始终扫视着前方黑暗的山峦轮廓:“信号是从第三号哨塔发出的。传令,队伍分作三队,呈钳形向三号哨塔区域缓慢搜索前进,注意相互策应,任何异动,立刻发出警报。”
“是!”石磊迅速传令下去。
队伍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的山谷。只有马蹄偶尔踏碎枯枝的轻微声响和甲胄摩擦的窸窣声。傅韶景凝神感受着周围的动静,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比往常更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侧耳倾听。风穿过枯枝的声音,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还有,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打了个手势,指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枯树林。两名斥候如同鬼魅般潜行过去。
片刻后,一名斥候返回,脸色凝重,低语道:“王爷,林中有打斗痕迹,血迹未凝。发现两名我方哨兵遗体…是被利器所杀,一刀毙命。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