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晚晚、江暖暖一起出生的那日。
巍峨的紫宸宫,琉璃瓦覆,玉阶生寒。
殿宇间,静得只剩下檐角铜铃偶发出的轻响。
凝滞的空气里,满是沉郁不安。
“纵是举全国之力,亦须保朕血脉安然诞世!”
帝王之音掷地有声,在空旷殿内回荡。
字字都浸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更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阶下诸太医垂首而立。
他们身上的冷汗早已浸透锦袍。
彼此间以目示意了一会儿,皆是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强烈的惊惧之色。
宫闱深处,早有秘辛暗流涌动:
当今圣上昔年凭铁血手腕,踏尸山血海登临九五,此举被视作悖逆天道,遂遭天谴:
——断子绝孙。
这么多年以来,帝后二人广纳妃嫔,后宫也曾经数次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然而,诞下的孩子,或为死胎,或为肢体残缺根本无法养活的怪婴……
诞下的不少,可是健康活到现在的,一个都没有。
时至今日,龙椅之下,仍无半个子嗣承欢。
“啊——!”
产房内,皇后的痛呼骤然撕裂沉寂。
已经是第三日了。
自两日前动产,皇后那凄厉的呻吟便未曾断绝。
如今却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可腹中龙裔,迟迟不见降生之兆。
殿外的众人皆尽敛声屏气,心沉如坠冰窟……
不祥的阴云,如重铅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谁也不敢揣测,皇后的凤体还能支撑多久……
“恐……此番仍难脱劫数。”
有老臣颤巍巍低叹,声音里满是绝望,似已预见悲剧。
另一人欲言劝慰,话到唇边,却被一声沉重的叹息堵回,终是化作无言的摇头。
产房内外,太医们手忙脚乱调制药剂。
产婆们亦屏息凝神助力,人人心中皆默念神佛,心中盼着能打破这缠扰皇室的魔咒。
然而他们心中更是清楚:
若是此番再次失败,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也唯有随着未出世的皇嗣共赴黄泉,以命谢罪了……
正当满宫上下皆认定天罚难违,绝望在空气中蔓延愈来愈烈之际,宫城上空忽生异变!
原本清朗的天际,骤然被五彩朝霞铺满!
那霞光似有灵性,受无形之力牵引,飞速汇聚、流转……
须臾之间,竟凝作一条鳞爪分明的五爪金龙,昂首盘旋于云端,鳞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栩栩如生,宛若真龙降世。
恰在金龙成形的刹那,产房内陡然传出两声清亮啼哭,
“哇——!”
“哇——!”
那哭声中气十足,穿透殿宇,直上云霄。
“朕有皇子了!传朕旨意,大乾立此子为太子!”
帝王龙颜大悦,声音难掩激动。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降世,伴真龙祥云,此乃天降祥瑞,必佑我大乾山河永固,万代永昌!”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殿内凝重之气,瞬间被欢腾取代。
……
现如今,三个月过去。
小太子已然出落得粉雕玉琢,相貌更是初见雏形——长大后必定宛如仙人之姿!
帝王对其甚是宠爱。
这其中,除了因为他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他的聪慧程度远超常人。
当然,皇帝最最最看重的,还是他的健康。
然而,这位近乎完美的小太子却有一个让人颇为费解的异状:
每当他被抱到能够遥望京城方向的窗棂下时,就会突然毫无缘由地将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小脑袋执拗地往窗外扭,口中奶声奶气地发出“呀呀呀”的声音。
当然,没人能听懂他的婴语。
他就生气地撅起嘴巴,用手指着窗外。
这一奇怪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但这可是当朝天子的眼珠子,谁敢把他带出去。
最终还是太后看不过去。
她见孙儿如此,心疼不,忖度道:“想来是深宫拘着,太子思念外头的天光地气了。”
遂命内侍抬着太子的鎏金雕花婴儿轿,带他出宫游逛,散心解闷。
轿子行至尚书府附近,原本闹小脾气的小太子忽然止了声,小手“啪嗒啪嗒”拍打着轿帘,小胳膊直直朝着尚书府的方向伸去。
内侍不敢违逆,忙将轿子停在府门之外。
恰逢尚书府内,林婉如正抱着幼女江晚晚,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晒太阳。
江晚晚瞥见门外的华丽轿辇,忽然“咯咯”笑出声来,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轿子方向挥舞。
虽有府门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