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陛下赏戏。”
“除此之外。”
“微臣说起詹大人的事儿,燕王殿下也曾表态「陛下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且不说他们心中是否真正服气……
“但至少面儿上来说,是服的。”
张诚当然也不敢断言什么,只能如实禀报当时的情况。
朱允熥轻笑一声“好在,朕的四叔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要是真杀了,朕可得心疼呢。吓也吓过了,软也服了,差不多也就够了,你明日,带他们进宫来见朕吧。”
“是!陛下!”张诚应声道。
朱允熥又对赵峰,面上带着戏谑之色,道“你明日也从诏狱里拎几个人出来,再去炼丹司那边,接袁珙来。”
最凶猛的兽,驯起来总得多花点功夫。
只有让他彻底绝望了,往后才能去哪儿都会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他头上。
这个道理,其实正如后世所谓的驯大象一样——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用绳索缚住它,此时任其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过是徒劳无功,这便相当于给大象加了个思想钢印。等大象成年之后,即便身躯庞大,即便力大无穷,也还是能被一根细绳给拴住。
「不过朕驯的是历史上的永乐大帝,多花些功夫和精神,也是自然的事情。」朱允熥从来不缺耐心。
赵峰自然明白朱允熥的心意。
立刻不疑有他,抱拳领命“是,陛下!”
朱允熥沉吟思索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之处,便摆手道“罢了,现在天色已晚,你们今日也算辛苦,都早些退下吧。”
“微臣等告退。”
赵峰、张诚齐齐道,随后后退着离开了乾清宫。
……
正如等着发洪涝的商人所说的那般,绵延不断的雨才是「最好的」,这场雨果然还是没有停下来。
一夜无话。
黑夜里只有细细碎碎、不急不缓的雨声,空气里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潮湿,令人心口憋闷。
尤其这下不尽的雨便好像朱棣看不到路的前方。
只是令朱棣猝不及防的是……
“陛下有令!宣燕王朱棣、燕王世子、燕王府二公子、三公子、主录僧姚广孝,进宫面圣!”张诚突然出现,也带来了朱允熥的口谕。
这不禁令朱棣一行好似在坐过山车一样,最大的惊吓总是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
听到这道口谕。
朱棣、道衍和尚、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几人都不由脑子一片空白,愣在了当场。
他们当然想见一见朱允熥,更想见一见那个把他们耍的团团转,让他们狼狈至此的人。
可真到了这时候。
心情却是极其复杂的愕然、惊骇、忐忑、惧怕、不安……最大的则是那份对未知的恐惧——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进了那紫禁城,到底能见到个什么「东西」……神仙?妖魔?
当人被一个迷雾困顿久了,这个迷雾本身就变成了恐惧。
是以,几个人的脑子都不由一片空白。
见对方如此模样,张诚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只是听到陛下宣召,便拾了分寸慌了神儿……还敢想造陛下的反呢?呵!」
他嘴角噙起一抹轻笑,并未表现出心中所想,只作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试探着道“嗯?燕王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陛下口谕,按规矩得接旨呢。”
听到张诚的声音,朱棣的思绪这才从遥远遥远的地方被拉了回来,面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尴尬“无……无妨……”
顿了顿,这才目光一沉,跪了下来,伏首叩头,高声道“微臣朱棣,接旨!!!”
随即,道衍和尚和朱高炽三兄弟也在朱棣背后跪了下来,齐声道“微臣/贫僧接旨!”
起身的时候。
道衍和尚已然从猝不及防的骇然中回过神来,双眼微眯,面上只剩期待和兴奋,暗自思忖道「终于能见一见你了,贫僧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贫僧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他是个疯批,并不怕死。
但凡能让他看一眼真相,他就是死也能笑着去死。
此时身体甚至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
与此同时。
今日的早朝也已经散朝了。
朱允熥这边刚刚回到乾清宫不多时,昨日便已经提前下旨宣召过的六部尚书后后脚便联袂而来。
吏部尚书詹徽昨日伏诛,如今的吏部,暂由文选清吏司郎中、稽勋清吏司郎**同暂代。
毕竟吏部右侍郎陈舟期间频繁为詹徽奔走,自然也在处决名单之内。
至于吏部左侍郎……虽暂且没在朱允熥的扫射范围内,但当日早朝商定詹徽罪名和处决方案之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