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济道会信吗?”
“有这半枚虎符为证,他不得不信。”焦奢离冷笑,“虎符乃调兵信物,非元帅亲持不可示人。我能拿出杨文衍的半符,足以证明我在他身边埋有死间。”
高亮远接口:“而且檀济道与刘琨确有往来,虽然只是试探,但做贼心虚。闻此消息,定会有所动作。”
“不错。”焦奢离点头,“我要的,就是檀济道动起来。只要叛军向青崖关方向移动,杨文衍就不得不分兵防备。届时我们再在落鹰涧动手,胜算可增三成。”
诸泠深吸一口气,将半枚虎符小心收好:“属下明白了。此行必不辱命。”
“小心行事。”焦奢离拍拍他肩膀,“你若出事,计划全盘皆输。”
“侯爷放心。”
诸泠躬身退出。
密室中只剩焦奢离与高亮远两人。
烛火噼啪,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亮远,”焦奢离忽然道,“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高亮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书写。侯爷若胜,今日一切便是拨乱反正、清君侧;若败……便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是啊,成王败寇。”焦奢离喃喃重复,目光投向暗室角落那两块灵牌,“可我还有退路吗?”
“自四皇子薨、淑妃入冷宫那日起,便没有了。”高亮远声音平静,“要么束手待毙,要么破局求生。侯爷选了后者,属下便誓死相随。”
焦奢离闭上眼,良久,睁开时目中已是一片决然。
“那就走下去,走到黑,走到亮。”
“是。”
窗外,夜幕再次降临。
第二日,即将过去。
而第三日的朝阳升起时,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风暴,将正式拉开序幕。
青崖关内,杨文衍接到了关起带回的消息:刘琨称病,拒绝来青崖关议事。
沇州军大营,三万将士忽然接到换防命令,军心浮动。
燕山北麓,叛军大营灯火通明,檀济道连夜召集部将议事。
地下暗河中,王近山率领镖队,在漆黑的水道中艰难前行。
而那个名叫梅三的青衣少年,此刻正坐在黑风岭最高处的鹰嘴岩上,望着脚下茫茫群山,轻轻摇动腰间铃铛。
铃声清越,随风飘散,似在预告着什么,又似在召唤着什么。
“杨公。”青年自语,眼中映着满天星斗,“这局棋,我帮你下到中盘。至于收官……”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还得您亲自来。”
夜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
第三日,风起。
青崖关以北三十里,燕山北麓,叛军大营。
檀济道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此刻正盯着案上那半枚青铜虎符,眉头紧锁。
帐中还有三人:军师杜若虚、大将耶律雄、以及刚刚夤夜赶到的诸泠。
“你说这是杨文衍调兵的半符?”檀济道抬起眼,目光刮过诸泠的脸。
诸泠躬身:“正是。我家侯爷在杨文衍身边安插有死间,昨夜才得手取出。杨文衍已察觉将军与刘琨暗中往来,明日过后将亲率大军剿灭沇州军。届时青崖关空虚,正是将军乘虚而入的良机。”
杜若虚是个瘦削的中年文士,他拿起虎符仔细端详,又取出一枚放大镜,对着符上的纹路看了许久。
“确是王室工艺。”杜若虚缓缓道,“内中机簧暗榫,与传闻中的兵符制法一致。只是……”他话锋一转,“焦侯既有此符,为何不自己用,反而送来给将军?”
诸泠早有准备,从容应答:“我家侯爷被杨文衍严密监视,麾下五万镇北军很快就要被收编。届时自身难保,何谈用兵?此符在侯爷手中如同废铁,但在将军手中,却能发挥奇效。”
耶律雄是个粗豪的鲜卑将领,闻言拍案道:“大帅,管他真假!既然青崖关空虚,咱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那杨文衍老儿杀了我们多少弟兄,此仇必报!”
檀济道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沉默良久。
“刘琨那边,确实有过来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但只是试探,并未深谈。杨文衍如何得知?”
诸泠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杨文衍执掌兵部多年,北疆各州皆有眼线。刘琨贪婪愚蠢,行事不密,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那焦侯的意思是?”
“侯爷愿与将军联手。”诸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三日后子时,侯爷会在青崖关内制造混乱,打开西门。将军可率精兵突入,与侯爷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杨文衍所部。”
“事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