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了。”
“既如此,各自行事吧。”焦奢离挥手,“记住,三日之内,虎符成、粮队劫、疑心生。第四日,我要看到杨文衍的十五万大军,陷入我为他织就的罗网之中。”
三人凛然应命,悄声退去。
密室中只剩焦奢离一人。他走到暗室角落,推开一道隐蔽的隔板,里面供奉着两个牌位。
一牌上书“大武四皇子武承枵之位”,另一牌则书“焦氏淑妃之位”。
四皇子已经身死无可厚非,但焦淑妃尚在人世,却足以说明镇北侯要舍弃家妹,打算拼死一搏了!
焦奢离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承枵,妹妹,你们再等等。”他低声呢喃,“舅舅、兄长……必为你们讨回公道。”
香火明灭间,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镇北王府东厢客院。
杨文衍并未就寝。他坐在案前,就着一盏孤灯,仔细翻阅燕州舆图及近年军报。副将关起侍立一旁,神色凝重,他是一年前,被杨文衍请旨从海上召回,全力辅佐和照料杨国公的。
“元帅,焦奢离今日应对,太过顺从。”关起压低声音,“末将总觉得不对劲。”
杨文衍目光不离舆图:“你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镇北军甲胄残旧、粮饷拖欠,但据末将暗中查访,燕州军械库半年前才从购入大批精铁,城内三家最大的粮栈,背后东家都与侯府有关。而且……”关起顿了顿,“末将的人发现,从昨日起,侯府后门陆续有十余辆马车出入,装载之物用油布遮盖,车轮辙印极深,似是金银重物。”
杨文衍终于抬眼:“运往何处?”
“出城后分走三路,一路向东往黑风岭方向,一路向北,还有一路……进了城西的永盛炉。”
“永盛炉?”杨文衍眉头微皱,“那是何处?”
“一家老字号铁匠铺,据说擅长铸造精细器物。但奇怪的是,铺子从三日前就闭门谢客,周围却有侯府亲兵暗中巡逻。”
杨文衍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焦奢离有一妹夫,名唤高亮远?”
关起一怔:“原户部侍郎高亮远?他不是因四皇子案被流放岭南了吗?”
“三个月前,流放队伍在邙山遇‘匪’,囚车被劫,高亮远下落不明。”杨文衍放下手中舆图,“若此人已潜来燕州,以他户部多年经营,为焦奢离筹措钱粮、疏通关节,易如反掌。”
关起脸色一变:“元帅是说,焦奢离已在暗中准备……”
“不是准备。”杨文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镇北王府的重重楼阁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是已经动手了。”杨文衍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运走金银,是要收买人心,或与叛军交易。闭门铸器,是要仿造信物。分兵三路,是要扰乱我等视线。”
他转过身,烛火在眼中跳跃:“焦奢离给本帅三日之期,不是要整饬军备,而是要在这三日之内,布下一个局。”
“那末将立刻加派人手,监视侯府一举一动!”
“不。”杨文衍摇头,“他既敢做,必有防备。你派人盯紧两处:一是沇州方向粮道,二是黑风岭一带的山路。若本帅所料不错,这三日内,必有‘变故’发生。”
关起领命欲退,又忍不住问:“元帅,若焦奢离真有不臣之心,何不先发制人?陛下既有密旨,许元帅临机专断……”
杨文衍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关起,你随我多少年了?如果你是海宝儿,你该如何应对?!”
“末将自武朝历九十七年追随元帅,至今二十又一年。”关起顿了顿,“若我是海少傅……”
可说着说着,他又彻底顿住了。不是因为他不敢自比海宝儿,而是想到了如今“麒麟之趾”下落不明,军国大事面前竟无人能与之相媲美!
所以,他又有点妄自菲薄、不敢妄议。
“二十一年。”杨文衍见状,并未怪罪,只是一声轻叹,“那你当知,用兵之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焦奢离若只是寻常藩将,本帅一道军令便可拿下。但他不是。”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抚过燕州舆图上绵延的山川:“焦家三代镇北,在燕云之地根深蒂固。军中将领,多出其门下;州郡官吏,半为故旧。更何况,四皇子与淑妃之事,朝野本有非议。若贸然动他,恐激大变。”
“那元帅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