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冰冷的石廊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陈初一紧绷的心弦上。
很快一名蛮族战士在前引路。
引路的蛮族守卫沉默而高大，身上散发着铁血与寒冰混合的气息，对身后这位刚刚在演武场掀起滔天巨浪的巴尔坦少爷无多少敬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初一气息内敛，魔煞之气在丹田血池中蛰伏，却又隐隐躁动，仿佛嗅到了同源或更高层次的力量源头。
穿过层层由巨大兽骨和黑曜石构筑的厚重门户，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古老血腥、腐朽药味，那磅礴如山的威压感越来越浓。
最终，
守卫在一扇雕刻着无数咆哮兽首、仿佛由整块陨铁铸成的巨门前停下。
“大人，巴尔坦带到。”守卫的声音低沉，带着绝对的恭敬。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但那扇沉重无比的巨门，却在守卫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衰败气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威严扑面而来。
陈初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眼前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神殿，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穴。
穹顶高远隐没在幽暗之中，唯有房间中央区域被几盏幽蓝色的骨灯勉强照亮，光线映照下，最触目惊心的便是那张巨大的石床，以及躺在上面那具仿佛由古老山脉雕琢而成的庞大身躯。
蛮神阿尔萨斯！
在巴尔坦的走马灯中陈初一也曾“见过”这位蛮神，只是比起曾经...
那虬结如龙足以撑天裂地的肌肉如今已萎缩松弛，覆盖在巨大骨架上的古铜色皮肤布满了深邃的沟壑和暗沉的斑点，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
赤裸的上半身，那些曾经闪耀着神性光辉的复杂战纹，此刻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断裂和模糊，如同被岁月和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唯有胸口正中，一个形似咆哮兽首的核心图腾，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整个房间内稀薄的能量散发出一种风中残烛般的顽强，
但，
也仅此而已。
石床边，
侍立着两位气息沉凝如渊海的老者，正是之前演武场上的守护长老，其中一位便是被陈初一魔煞之气所伤的那位五境蛮修。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陈初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忌惮，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
另一位长老则显得更加苍老，气息也更加晦涩，他低垂着眼睑，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陈初一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笼罩着自己，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你们退下！”
蛮神声音不容置疑，待那二人走出房间..
“巴尔坦…”
石床上，
蛮神阿尔朝他看来，声音缓慢，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重威仪，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直接敲打在神魂之上。
“上前…来…”
陈初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伪装巴尔坦时虚动，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石床尚有数丈的地方停下，微微垂下头，模仿着记忆中巴尔坦面对这位至高祖父时应有的姿态。
“抬起...头....”
阿尔萨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初一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穿透皮囊双眸。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伪装似乎在这双眼睛下变得无比脆弱，阿尔萨斯的眼神浑浊，却并非全然的死寂，在那浑浊的深处，似乎沉淀着无尽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演武场图腾柱..那股力量…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巴尔坦…”
此言一出，
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初一的内衫，但他脸上属于巴尔坦的茫然和痛苦却伪装得更加逼真。
“祖父，我不知道那股力量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很痛，很混乱！”
此言陈初一倒是半点未掺假，因为当时感受就是如此，
蛮神阿尔静静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愤怒，也无失望，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陈初一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再次陷入沉睡，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混乱侵蚀却能....撼动神柱！”
阿尔萨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又不像遗忘之地那些妖物的本源，更原始也更纯粹带着.....毁灭的气息！”
陈初一心头剧震！
这老蛮神虽然垂死，感知却依旧敏锐得可怕，他竟能分辨出魔煞之气与妖力的区别，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