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乂也在一旁劝道,
“季阳兄,
你不是刚才还讲,
仰慕征西将军的书法,
现在得偿所愿,
怎么还推诿起来?”
张亢不再推辞,
把字卷起来放置在一旁,
说道,
“将军慧眼,
怪不得将军要亲自来乌程,
下官之前还……”
张亢正说着,
就听一旁的周缙咳个不停,
余光一扫,
庾亮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张亢立刻知道说错了话,
赶紧补救,
说道,
“下官有个不成熟想法,
把乌程也修成中原的坞堡模样,
这样,
即便有一日建康有失,
也能以乌程为依托,
调兵遣将反攻贼人。”
王羲之看了看杜乂,
杜乂笑了笑,
说道,
“朝廷早有此意,
这才有了我们几人的乌程之行,
没想到季阳兄能体圣意于不察,
那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
我们也就能安心回京了。”
张亢有些担心,
问道,
“几位大人要是就这样走了,
那吴兴的那几位豪强,
再跳出来惹事,
下官……”
杜乂拍了拍张亢的肩膀,
说道,
“要是真发现什么苗头,
季阳兄可以到布庄去,
找孙敢,
我给他留了一些看粮仓的护卫。”
王羲之补充道,
“要是孙敢也没办法,
张令可以试着去趟余姚,
去找致仕养亲的前宗正虞潭。”
张亢起身行礼,
说道,
“多谢二位大人指教,
下官不胜感激,
这蓝田侯的事情?”
王羲之摆了摆手,
说道,
“点到为止就行,
也只是压一压他那个狐媚性子。”
张亢知道自己的话听完了,
连忙卷起那半副诗告退。
见张亢走没了影子,
庾亮才问道,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我看刚才张季阳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像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
王羲之举起酒杯,
说道,
“元规兄,
多虑了,
这都在你的监视之下,
一举一动,
你哪个没看到?
我们就是有这个心胆,
也腾不出这个时间来。
再说了,
元规兄,
水至清则无鱼,
你要是太守规矩了,
身边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
敌人却会越来越多。”
庾亮叹了口气,
说道,
“这是温太真和你讲的吧?
自他渡江以来,
你和他越走越近,
说话办事也越来越像他了。
现在居然拿他那一套浑水摸鱼的说辞,
教训起我来了。
正是这世间污浊,
我辈君子更该特立独行,
以己为规、以身作则,
身正不令则行。”
王羲之摆了摆手,
说道,
“元规兄,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
这世间的君子没几人,
受得了君子的更没几人,
即便是贤如夫子,
也茫茫如丧家之犬。”
庾亮一拍石桌,
腾身而起,
说道,
“即便如此,
我也不改其道。”
王羲之挥了挥手,
说道,
“元规兄,
别急嘛,
慢慢说嘛,
你看这千百年来,
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嘴上说的是行夫子的礼乐君子之道,
实际哪?
还不都是申韩法术那一套?”
庾亮瞪了王羲之一眼,
说道,
“难道就不能从我辈开始嘛?”
王羲之笑了笑,
说道,
“元规兄,
还记得新朝的王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