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孚点了点头,
说道,
“吴郡四姓现在都是衰宗,
自然无法和会稽三姓相比。
但江南的世族,
毕竟还翻不了天,
东海王这边的故旧也不少,
再说太子的生母,
始终是一道坎。”
阮放笑了笑,
说道,
“遥集兄,
此一时彼一时。
这胡人血脉,
也不总是坏事。
北方多战事,
如果一个胡人将军兵败逃过江来,
你说他愿意投效谁?”
阮孚眼睛一亮,
说道,
“思度兄既然想到了,
怎么不提醒我?
还要和我一起来结交东海王。”
阮放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说道,
“现在我们是什么?
不过是俩有名气的酒鬼。”
阮孚点了点头,
说道,
“你的意思是,
取得东海王的信任,
然后在关键时刻……”
阮放摆了摆手,
说道,
“这种事情,
不是我们这种边缘世族该做的。
我们该做的,
就是当好观众,
合格的观众,
是观棋不语。”
阮孚也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
抬头说道,
“思度兄的意思是,
要帮忙,
但不能让人察觉出来?”
阮放点了点头,
说道,
“不错,
我们阮家是有名无实,
做的太多,
会抢了别人的风头,
那对我们来说,
不是好事。”
阮孚也感到冷汗从后背窜出来,
随着晚风一吹,
更是钻心的凉,
说道,
“既然思度兄想得这么通透,
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阮放笑了笑,
说道,
“因为,
我和你一样,
也拿不准大将军王敦的心思。
从建康令袁冲的态度来看,
陈郡袁家是上了太子的船。
至于魏晋以来天下第一世家,
颍川荀氏,
好像不想介入这场纷争,
不然不会只派荀闿到宴
当然,
也可能是他们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毕竟千年世家的底蕴太深。
不过,
这些还不是我最担心的。”
阮孚皱了皱眉头,
说道,
“思度兄把这朝廷内外都数了遍,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阮放笑了笑,
问道,
“遥集兄难道没有发现,
这一切的热闹,
始终都少了一个人吗?”
阮孚摇了摇头,
问道,
“谁?”
阮放往西一指,
说道,
“石头城下,
西园的主人王导。”
阮孚接着说道,
“王茂弘?
他的嫡长子不是也到了嘛?”
阮放说道,
“王悦是来了,
但等于没来。
他只是在众人面前,
展示了一下他和道深的分歧,
或者,
说得白一点,
是展示了王茂弘和王处仲的分歧。
这可能才是,
太子殿下明日不得不去长干寺的缘故。”
阮孚听到这里,
心里不由得一惊,
要知道这位阮放,
醉生梦死是日常,
偷喝完邻居的酒,
还在邻居的酒缸里睡觉。
但今天这一番言论,
可以说是众醉独醒。
“你是说王家自己也要掐起来了?”
阮放摇了摇头,
说道,
“我吃不准,
也许是王家兄弟故意卖了破绽,
让对手以为有机可乘。
不过,
好在我们阮家还到不了那个层面,
这些事情,
是荀家该发愁的事情。
我们阮家喝好自己的酒,
当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