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道深大师,
你一直在说无,
怎么有了争斗之心?
要和我这后生晚辈争个输赢?”
道深嘴角微扬,
说道,
“纪施主聪慧非凡,人情练达。
若贫僧说无争斗之心,
那施主要说,
贫僧的退让,
是施主的有争胜了贫僧的无争。
若贫僧说有争斗心,
那施主又要说,
既然贫僧也有争斗心,
说明有争胜过无争。
不知道,
贫僧这么说,
纪施主以为如何?”
纪友脸一红,
小伎俩被对方一语道破,
说道,
“大师既然看破,
不妨答上一答。”
道深口中诵佛,
说道,
“纪施主和贫僧都曾是儒生,
都曾受圣人教化,
那贫僧就用圣人的道理来说,
君子之争,
在于射,
射是礼。
贫僧和施主争的,
不是哪个商户成了佛户,
哪个俗家成了僧家。
是这天下的道理,
要讲给谁听。”
纪友继续纠缠,
说道,
“既然大师也曾经是儒生,
那何不留在圣人门下,
为圣人传教化,
而要转投胡人的佛哪?
莫非大师心中的忠也归于无?”
道深笑了笑,
说道,
“贫僧二十年前入佛门,
也曾扪心自问,
出儒入佛,
是不是不忠?
背夏就狄,
是不是不肖?
直到前些天,
和庾施主畅谈之后,
才顿有所悟。
天不生夫子,
万古如长夜。
夫子那一剑,
斩断了血脉的高贵,
人非生而君子,
有德者,虽贫,
也可为君子。
无德者,虽达,
也还是小人。
贫僧自然不敢攀比夫子,
但也想为苍生劈上一剑,
断开这门第之见,
让世间习我法者,
贩夫走卒也可为名士。”
道深此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了警惕的眼神。
贩夫走卒也配称名士?
那名士岂不是成了集市散去之后的剩菜?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被兄长虞潭骂回去喝闷酒的虞茂,
也加入了进来,
说道,
“据我所知,
大师也是出自琅琊王氏吧?
是不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难道大师不但背儒,还要叛族不成?”
道深笑了笑,
说道,
“虞施主乃是史学大家,
当知日月更替,天道不全的道理。
百家之道,时也。
天下礼崩乐坏,
方有夫子作春秋。
秦楚疲敝,
方有商鞅、吴起之法。
现在胡奴遍中原,
实乃亘古未有之时局,
若还在抱着八百年前,
圣人的微言大义,
寻章摘句,固步自封,
怎么能够,
制约得了不识圣人之道的胡人?
要制胡人,
须行胡法,
这佛法自胡而传,
正可用来制约胡人,
又有什么不能学的哪?
又怎么能说是悖逆了祖宗哪?”
虞茂自然不肯服输,
脖子一挺,
说道,
“大师既然说起了史家,
那我就有话要说了,
昔日赵武灵王胡服骑射,
最终却饿死沙丘,
是什么道理?”
道深念了声佛,
说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赵武灵王胡服是知彼,
饿死是不知己。
贫僧修佛法,
不是要弃仁义,
而是要把仁义化在佛法之中,
用佛法来行仁义,
这样晋人胡人,
都能遵而行之。”
虞茂以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