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到,我自西门而出,你听到喊杀声起,即刻从北门冲出,不要恋战,直奔邯城方向,务必助楚江击破陈葵,把粮草带过来。”
钟瑜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末将省得。”
张峰又转头看向冯肃和秦光:“城内就交给你们了,我佯攻一阵便回。”
两人对视一眼,也齐齐抱拳:“谨遵都督/将军将令!”
张峰微微颔首,轻轻晃了晃左臂,感受了一下伤情,自觉尚能骑马,便又望了一眼城外,压下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以及求战的急切,转身步下城墙,去集结那两千准备随他出战的玄衣骑兵。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早在两个时辰前,那片浩如星海的营火之下,真正的獠牙已悄然离巢,正扑向另一个更重要的猎物。
而福城之围,在最关键的一夜,恰巧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虚。时机,就在这阴差阳错间,露出了致命的缝隙。
二更天,西门内。
张峰骑在马上,忍着肩臂痛感,紧握缰绳,沉声吩咐身旁的两名骑都尉:“告诉将士们,待会儿出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记住了,咱们就是为了吸引敌军注意,为钟瑜开道,务必跟紧我的大旗。”
“是!”两名骑都尉齐声领命,一同前去传令。
张峰立在城门下,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右手紧握的方天画戟,依旧稳如磐石,而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只有决绝的战意。
他此刻心中所念,仍是钟瑜能否顺利突围北上,与楚江会合,打破北线僵局。
“开城门!”
两名骑都尉去而复返,伴随着张峰的高喝,城门轰然洞开。
张峰单手持戟,依旧一马当先,两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沉寂,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出闸猛虎,直扑城外梁州军的营寨。
按照预想,此举将遭遇敌军的猛烈阻击,进而将大部分敌军吸引至西门,可现实是,当他们冲近营垒时,敌军蜂拥而出的场面并未出现。
敌营内虽鼓噪反击,旌旗晃动,营寨看似连绵依旧,但实际投入战场的兵力却显得单薄。
张峰心中惊疑,手中画戟横扫,劈开两名敌骑,目光急扫战场:“不对……怎么只有这点人?!”
他猛地勒住战马,举目四望,敌人的抵抗虽然不算弱,但绝没有八万大军应有的密度和强度。
“难道……崔明德那老匹夫早就有防备,提前将重兵调往北门,去堵截钟瑜了?”
若钟瑜被围堵,形势将急转直下。
张峰心念及此,再无恋战之心,一扬画戟,暴喝一声:“随我来!”
两千骑闻令而动,当即调转方向,不再与西门这些敌军纠缠,转而绕城疾驰,直扑北门。
片刻之后,张峰率军赶到北门之外,眼前景象却令他更为惊愕。
预想中的惨烈围堵战并未发生,此处梁州军营寨同样显得“外强中干”,钟瑜所率三千骑正与数量相当的敌军激战,战况虽显激烈,但绝非被大军重重围困之象。
混乱之中,两队主将远远对视一眼,钟瑜目光锐利,同样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兵力异常,他奋力荡开面前敌将,冲着张峰大喊:“张将军,敌军兵力不对,似是虚张声势!”
张峰闻言,再度环顾那些看似严整,实则反击力度有限的营垒,以及夜空中那些刻意维持,却略显稀疏的篝火与旗帜,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谨如,崔明德可能已经不在军中了!”张峰高呼,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他随即对着不远处的一名骑都尉喝道,“速速回城传令秦光,立即率领城内所有兵马出城,给老子狠狠地打!”
骑都尉朗声回了声是,当即扯动缰绳,回奔城内。
就在此时,守在东门中军的仇濂率援兵杀到。他刚入战场,便远远瞧见张峰,暴喝一声,拍马就冲了上去。
张峰纵然有伤,又岂会避而不战,一夹马腹,挺起画戟迎头而上。
“铛”的一声,刀戟相撞,火星四溅。
仇濂感受着手中长刀刀柄发颤,虎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方才还激动的神情顿时变色,暗道这个怪物,到底有没有受伤,怎么单臂使戟,还有这么大的力道?
他看张峰在两马错开间又扫飞两名梁州军士兵,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忌惮。而张峰,却已再度向他冲来。
“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挑衅小爷?!”
一声暴喝,只见张峰左手持江催马,右手倒拖画戟,戟尖在地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仇濂握了握手中刀柄,不敢大意,已经准备长刀下劈,好拦下张峰这一招上撩。
张峰察觉到他的动作,手下却未做任何变招,冷哼一声,在靠近仇濂半丈之时,使足全力,挑起画戟。
“叮!刷——!”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尽管仇濂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