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的指尖收拢，五指虚握成拳。
拉丁语的咒言从她唇间吐出。
音节短促，像在敲击看不见的键盘。
……
西牌楼十七号，天井。
碧阳德的身体僵住。
然后，开始膨胀。
不是均匀的膨胀。
右半边身体，修女的那一半。
皮肤拉伸变薄，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苍白。
皮下的血管隆起，但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是乳白色的粘稠圣光。
圣光在皮肤下窜动，像有生命的蠕虫。
左半边身体则是另一幅图景。
脓疱增殖。
不是一个个地长，而是成片爆开。
黄豆大的水疱融合成鸡蛋大，鸡蛋大的囊泡又连成一片。
紫黑色的痘疮从溃烂的肉里钻出来，深得能看见底下发黑的骨头。
黄绿色的脓液从每一个破口涌出，沿着膨胀的躯体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
碧阳德的身体，正在失去形状。
右臂还维持着祈祷的姿势，手指却已经肿得像灌满水的皮囊。
左臂则成了一根不断鼓胀流脓的肉柱。
头颅还连着脖子，但脖子已经粗得看不见锁骨，脸被撑得变形。
右脸光滑如尸蜡，左脸烂成一团蜂窝状的肉。
“呃……啊……”
碧阳德喉咙里同时渗出两种声音。
右半边嘴在动，吐出破碎的拉丁语祷文。
“圣母玛利亚……”
左半边嘴……
如果那团烂肉还能叫嘴的话。
在嘶吼，用的是含混的湘南土话。
“痛……痘娘娘……收了我……收了我……”
两种声音重叠，扭曲，最后混成一声非人的长嚎。
他的身体还在胀大。
从一米八胀到两米、两米五……
皮肤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混杂着脓液与圣光的浆液。
浆液在翻滚，在冲撞，像一锅烧到临界点的毒汤。
常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浪费了数十息时间，除了“索菲亚”这个名字之外，啥也没问出来。
看着还在不断“变大”的碧阳德，常胜抱怨道：“老碧，你有点膨胀了嗷！”
话音落下的同时，御剑术完全发动。
玄金戮魂丸激射而出！
暗金的流光，在夜空中扯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瞬间钻入对应着碧阳德心口，一团正在鼓胀的烂肉之中。
“噗嗤。”
剑尖穿透皮肤、肌肉、骨骼。
穿透的瞬间，常胜手指一勾。
玄金戮魂丸在碧阳德体内旋转，绞烂了心脏，然后向上掠出，绕颈一周。
头颅滚落。
但没有血液喷洒出来。
断颈处涌出的是脓。
黄绿色的粘稠脓液，混着几缕乳白色的光丝。
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右脸还保持着祈祷的表情，左脸却已经烂成了肉糊。
无头的躯体没有倒下。
依旧在不断膨胀。
脖子断口的脓液，像喷泉一样往上涌，在空中重新凝结塑形……
竟隐约又要长出一颗头颅的轮廓。
常胜再次释放感知，意识像一张网，罩住无头躯体。
碧阳德体内毒素浓度，远超外界毒雾数倍。
而且其体内乳白色的圣光能量，也极不稳定，处于爆炸的临界点。
似乎只要再多看一眼，碧阳德这个byd就会爆炸。
一旦他体内的高浓度毒素扩散，附近居民必定战之沾之即死，柳曼青想救都来不及！
常胜经历过太多的大场面了。
眼下的局势，还不至于让他慌乱。
念头闪过的刹那，心中已有了对应之策。
右掌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准那团膨胀到极限的躯体。
“定！”
常胜心中低喝一声。
定身术发动，指尖绽出一圈无形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凝成胶质，尘埃定格悬停，连声音都被吞没。
碧阳德躯体僵在原地，停止了膨胀。
右半身流淌的乳白圣光凝固成冰瀑状。
左半身喷涌的脓液停在破口处，形成一颗颗颤巍巍的黄绿色液珠，悬在皮肤与石板之间。
那些鼓胀的囊泡停止脉动，表面撑到极致的薄膜保持着将破未破的弧度。
甚至连他体内那股即将炸开的能量乱流，都像被冻结的岩浆，变成了固态。
碧阳德即将爆炸的躯体，乃至周边半尺范围，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常胜左手同时向下虚按。
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