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他一力促成的。当他找到汉堡队领队时,对方正拿着精工队的比赛录像复盘,闻言笑着摊手:“当然可以,让旅途多场比赛也不错。”那语气里的轻松,明摆着没把这支中国联赛冠军放在眼里——毕竟能赢香港队9个球,对付“同个量级”的广东队,似乎不过是再添一场大胜。
消息一出,香港的体育版炸开了锅。有资深记者在专栏里写:“广东队能守到0-3就算胜利”,还列了三条“保命战术”:禁区前沿摆大巴、少压上多回防、靠欧伟庭的速度打偷袭。茶馆里看报的球迷也跟着点头:“人家是德甲冠军,基冈那种级别的巨星,能跟他们踢上球就不亏。”
广东队的更衣室里,教练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外界怎么说不用管,但防守反击的路子得走。”他在板上画了条折线,“容志行和陈熙荣在中场缠住他们,欧伟庭、陈玉良随时准备插空档,杨宁你守好大门,记住——咱们是全国冠军,就算输,也得输得有骨气!”
容志行摸着球衣上的队徽,忽然抬头:“我觉得可以多试试边路突破。”他想起省港杯上撕开香港队防线的节奏,“汉堡队攻得猛,边路肯定有空当。”欧伟庭立刻接话:“我能跑!只要有传球,我就敢冲!”
训练场外,汉堡队的球员正漫不经心地颠球,基冈甚至和队友玩起了头球接力,偶尔瞥向广东队的训练场,眼神里带着职业球员对“弱旅”的淡然。他们的领队在接受采访时说:“会派主力出场,但会控制节奏,毕竟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
霍英东看着这一切,忽然对身边的助手说:“你信不信,有时候轻视就是最大的破绽。”他想起广东队拿全国甲级联赛冠军时,也是不被看好,最后却靠一股韧劲拼了下来。
比赛前一天的适应性训练,容志行故意把球踢到了汉堡队的半场,基冈笑着把球踢回来,用英语喊了句“加油”。容志行也笑了,用刚学的英语回了句“谢谢”,心里却憋着股劲——明天的球场,可不是用来客气的。
夜风掠过球场,把两地记者的议论声吹得老远。广东队的球员们躺在床上,没人说话,但手里的球衣都攥得很紧。他们知道,这场球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说“输少当赢”的声音,为了霍老眼里的期待,为了让红色战袍在德甲冠军面前,也能站得笔直。
香港宾馆的房间里,台灯的光晕圈住半张圆桌,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小丘。张日扬领队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苏永舜主教练刚呷了口茶,热气就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明天这场球,外界都说咱们输少当赢,但我不认这个理。”
他指尖在战术板上敲出轻响:“汉堡队是强,德甲冠军、基冈这样的巨星,咱们是弱者,这是事实。但弱者有弱者的好处——没包袱,敢拼。”苏指导抬眼扫过容志行和何佳,“不能光想着守,得学他们的逼抢、传切,但更要把咱们的‘小快灵’打出来。你让基冈跟欧伟庭比折返跑,他未必跑得过。”
容志行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接过话头:“苏指导说得对。咱们省港杯能赢,靠的就是边中结合,陈玉良的边路冲、陈熙荣的中路调度,还有欧伟庭那下突然加速。明天就按平时练的来,不怵他们。”
何佳往桌上磕了磕烟斗,火星子亮了亮:“我补充一句,对付大牌球星,别想着一对一硬扛,多用跑动扯空档。基冈是厉害,但他跑了九十分钟也会累,咱们轮换着跟他耗。”
正说着,张日扬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忘了说,凌晨也来香港了,刚才托人捎来个‘奖励计划’。”他清了清嗓子念,“战平汉堡队,奖金五千;赢了,一万。就算输,只要输一个球以内,也给两千。”
房间里忽然静了静,接着爆发出低低的笑。容志行挑眉:“这凌晨,算盘总打得这么精。”苏指导也乐了:“他这是怕咱们放不开手脚。行啊,有这奖金打底,明天更得好好踢——不光为了钱,得让他们看看,中国球队的‘小快灵’,不是好欺负的。”
何佳把烟斗往桌上一放,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我去看看那帮小子睡了没,告诉他们,明天踢好了,不光有奖杯(如果能赢的话),还有红包拿!”
台灯的光斜斜照在战术板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边路突破”“中场绞杀”字样,像一颗颗蓄势待发的钉子。窗外的香港夜景亮得晃眼,而这间小小的宾馆房间里,一股比灯光更烈的劲儿,正悄悄攒着——明天的香港大球场,注定不会只是德甲冠军的独角戏。
凌晨站在飞图音像制造厂的落地窗前,香港的夜景在玻璃上漾成一片流动的光斑。楼下的生产线刚结束调试,机器运转的嗡鸣还没散尽,几个穿工装的工人正抬着一盘盘黑胶唱片往仓库送,塑料包装摩擦的声响,混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像首粗糙却鲜活的序曲。
“三百万港币砸下去,总算见着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