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参加考核同样竞争惨烈,三年前还出过一件事,有人为了通过考核伤害了同期的考生。守卫保育区的解构体抓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帕弥什感染浑身溃烂了……要是无法进入保育区,再过几天,他也会因此而死吧。’
‘但我想他并没有得偿所愿。’
‘是的,因为他伤害了其他人,保育区里没有人愿意接纳他。有位解构体不忍心看到他这样下去,送给了他一支血清。但是第二天……他却将这份血清还了回来,随后就在痛苦中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这一支血清也不能改变他的处境吧……我爸爸会这么说。’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是的,严格的考核保护了保育区内的秩序,却也遗弃了很多需要救援的人。所以……来这里之前我一直都很期待,爸爸说以韦列斯号为核心据点的沙褶帝国不需要那么严格的考核,它是移动的理想乡,永远不被斯科瑞病毒侵扰,为世界各地的人带去急需的物资与笑容。’
‘“理想乡”……挺好的词语,呵呵。’
‘好吗?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个非常无知又可笑的词。’
也许,韦列斯号本身,就是个失败的空无之地。他学到了九龙的帝王制,也学到了乌托邦的议会制,却将它们两相杂糅形成了如今的贵族制度,慢慢地又越发向曾经的奴隶制度靠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就是这样吗?’
‘这里………’
吐出这二字的同时,唳旅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见过的种种人,而且带着面具的可憎鳖脸,那是为了活下去挣扎在底层的人们,他看不到他们眼中的光,无论是被面具遮挡的,还是被自己所掐灭的,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和外面一样,有很多为了活下去,哪怕会伤害到其他人,也要全力挣扎的人吧。’
‘对我们的态度也是因为这个吗?’
‘……是的。’
唳旅闭上双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
检查到菲尔与上层贵族的联系之后,人群对菲儿也带上了一层熟悉的疏离与恶意。他的身体算不上健康,除了不便行动,时常还会发起低烧,为了减少意外发生,唳旅让他尽量留在存书仓库里。
身为不被人群接纳的孩子,他们本可以在秘密基地中互相帮助着活下去,在那次“鲁莽”的抗争之后,人们对唳旅的的态度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
直到有一天,那位天生就带着愉快气质的女性找到了徘徊在角落里的少年。
‘哟,小英雄,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啊?’
从未被邀请过的少年被她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平民车厢的食堂隔间。
‘刚刚不是还在说这孩子不合群吗,这就肯过来了?’
‘是被我拉…咳咳,被我叫过来的啦!’
身为被讨论对象,唳旅很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
‘……有事吗?’
‘唳旅,你也是运输队的一员了,马上就要跟着大家出去送货,到现在还一人在角落里自闭怎么行。’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合群?你还在介意朱砂的事,宁可和几个老头坐在一起,也不肯和运输队的人一起吃饭聊天吗?’
‘明明是你们还在介意。’
‘啧,人又不是石头,就算还对朱砂有什么不满,看到你敢出面做大家都不敢的事,蕾切尔又这么护着你……大家的态度也会一点点改变哦。’
‘以前除了雷弥尔队长,大部分人都没有帮助过我们,现在说这个……’
‘早就跟你们说了,这崽子会记仇,并且觉得只剩一根筋。’
‘你怎么知道没有帮助过?你才活了几年,过去除了你妈那隔间就是在你家隔板床附近,见识短得好像活在井底的青蛙。’
‘那时候是朱砂不让他出来吧,把他牵扯到麻烦里,白白赔上一条命。’
‘那现在呢?现在就算想缩回去,麻烦也会找上门。人要是心甘情愿把自己塞进罐头里拧紧,谁也帮不了你。’
‘这话好像在说你自己呀。’
‘珊娜,闭嘴!’
新野说的并没有错,在母亲去世以前,他都是个对周围一无所知的小孩。那时的少年沉迷于各类书籍和个人爱好,只对大家的善意或恶意略有感受,一点也不了解这些态度其中的缘由。
现在,生活环境仍在随着幸运盒子的销售逐渐恶化,像以前那样继续回避人群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更何况……唳旅向来都很抗拒被搁置在家中。
即使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到难以适应,但此刻也没有什么非得拒绝的理由。唳旅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我会试着和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