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破破烂烂无人修,但是城里的街道足够宽,两边的铺子也称得上鳞次栉比,行人往来如织,虽然达不到摩肩接踵的程度,却也称得上繁华。
“我说河间县这么多年都没说过修缮城墙的事儿,合着这小子是把钱都拿来修城里修路了,城墙他是半点儿都懒得修啊。”
朱皇帝一边在街上逛,一边对马皇后说道:“这要不是进到河间县城,光看河间县的城墙,谁能想到城内竟然如此繁华。”
马皇后笑吟吟地嗯了一声,朱皇帝却眼前一亮,指着路边的一个铺子说道:“妹子你看那儿!”
“正宗河间驴肉火烧。”
“好家伙,咱搁宁阳的时候还见过正宗宁阳驴肉火烧,来到河间就能看见正宗河间驴肉火烧。”
“也不知道他们师徒这场官司要打多久?”
瞧着朱皇帝幸灾乐祸的样子,马皇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们师徒打官司,你觉得这场官司得谁来断?”
随着马皇后的话音落下,朱皇帝脸的上笑容便渐渐僵住,继而又慢慢消失不见。
对啊,那个混账东西教出来的好学生跟那个混账东西打官司,这场官司谁来判?
大理寺?
刑部?
还是御史台?
最后不还得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来判?
所以,到底是宁阳的驴肉火烧正宗,还是河间的驴肉火烧正宗?
朱皇帝一边在心里胡乱琢磨,一边又和马皇后沿街前行。
等走到一间挂着“惠民药局”招牌的铺子时,朱皇帝便又顿住了脚步。
“说起来,咱们这一路也走了十好几个县,看过了十好几个惠民药局。”
“一个个儿的不说门可罗雀吧,也只能说是没几个人会去惠民药局,反倒是民间那些药铺的生意更好一些。”
“唯独这宁阳县还有河间县的药局,来往的人还算多一些。”
朱皇帝摸着下巴说道:“妹子,你说是咱们大明的老百姓知道给惠民药局省钱,还是里面另有别情?”
马皇后并没有直接回答朱皇帝的问题,反而问道:“倘若你是普通的大明百姓,你会放着药价更便宜甚至可以赊账的惠民药局不去,反而去民间那些药铺?”
朱皇帝摇了摇头,答道:“那咱肯定不会啊,毕竟惠民药局是朝廷给老百姓的好处,咱是大明百姓,当然要去惠民药局。”
马皇后嗯了一声,又追问道:“如果你比较有钱,你会去惠民药局还是去民间的药铺?如果你有钱没钱都不肯去惠民药局,那会是因为什么?”
朱皇帝也同样嗯了一声,却又微微摇头,说道:“那宁阳县跟河间的惠民药局怎么解释?难道送到宁阳县跟河间县惠民药局的药更……”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朱皇帝便哦了一声,又冷哼一声道:“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人惹不起咱们那个好女婿,也自觉得惹不起他教出来的好沉重,于是就他娘的欺负那些没人撑腰的老百姓。”
“当惠民药局不能真的惠民时,老百姓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去惠民药局。”
马皇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猜也多半是这个原因。”
大明的老百姓好吗?
好。
勤勤恳恳地耕种,老老实实地纳粮缴税服徭役。
可要说他们的道德已经高到不占朝廷便宜,那就纯属是搞笑了。
能少缴一粒粮,就绝不会有人主动多缴一粒。
能少纳一文钱的税,就不会有人主动多纳一文。
而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乃是常情,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放着惠民药局的好处不去占?
唯一的解释,就是老百姓去惠民药局占不到便宜,甚至有可能吃亏,所以才没什么人愿意去惠民药局。
而惠民药局的药价是朝廷规定的,足够低,唯一能够让老百姓感觉到不占便宜甚至吃亏的原因,应该就是出在药物的品质上面。
如此一来,便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宁阳县跟河间县的惠民药局会有老百姓愿意去。
因为这两个地方的药局,能让老百姓感觉他们占到了便宜。
换句话说,就是药物的价格足够低,而质量又有保证。
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从买药,到分配药物,再到卖药……
马皇后微微摇头,朱皇帝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淦他娘的!
离上一次席卷了整个大明的空印案才过去多久,现在就他娘的要冒出来一个惠民药局案?
咱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想不到还是有人敢拿咱当傻子耍着玩!
朱皇帝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狰狞,又嗤笑一声道:“走,咱们先去看看宋知言那小子,回头咱把惠民药局这事儿扔给标儿和那个混账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