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茶自己倒啊。”
这话是昆说的。
被反客为主的道祖无奈地笑了笑，悠然坐在了客人应该坐的那边。
臭棋篓子好不容易下赢了一局，是该嘚瑟嘚瑟。
“我还以为你会不依不饶地像当初篡夺信仰一样，尝试将功德也纳入你的丰饶权柄之中。”
听着道祖的率先发难，昆脸不红心不跳道：
“怎么可能呢，本领主向来为人正直，从不搞那些背地里的阴谋算计。
吞噬功德，合并天道？
不可能，就凭咱们俩这关系，本领主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我倒是希望你这么做。”
道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反而把昆给吓了一跳。
首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道祖在天道之中给他埋了什么大雷，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三大至高能掀桌，却每次都把这张桌子又翻了回来，摆好所有的‘棋子’。
因为没有谁比他们更喜爱这片宇宙，更爱护这些后辈了。
沉默了片刻，收敛起脸上得意表情，难得严肃起来的昆正色道：
“你，我，还有星源至高相争，但为何每一轮回都是我们仨登临至高吗？
我就不必说了，寰宇为我创，虽然只是粗劣地复制最初的宇宙，却也让这片寰宇认定了丰饶的至高位格。
你和星源至尊嘛……”
眨了眨眼睛的昆向面前的老者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你和那个家伙总是妨碍我，所以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在末劫降临，再造寰宇的时候动点手脚，让你们不再出现。”
“能做到吗？”
晒然一笑的道祖对此并不相信。
若说动点手脚，将某一大罗，或是源天神的存在，从后续的宇宙轮回中抹除，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三至高，以及从三至高身上延伸的文明近乎占据了整个宇宙半数的信息体量。
要抹除这样的存在，宇宙会先一步崩塌。
而没有完整再造宇宙能力的丰饶，也根本完不成再创世。
“完全抹除是不行，但可以取代啊。”
取代，取而代之。
道祖依旧存在，只是这个道祖，却是昆的化身。
给自己斟了杯茶的道祖既不恼火，也不吃惊，只是用一种平静地语气问道：
“既然有办法，你怎么不做？”
昆一摊手，“不是不做，而是没有意义。”
命运的洪流一往无前，时间也并非线性前进。
但对至高而言，起点却永远是起点，终点亦永远是终点。
道祖的功绩，是与蛮愚划分界限，确立了以天道为规律的山海体系。
自此阴阳两分，善恶有序。
别看现在的山海原界，仙神妖佛阶级分明，固化到成为一潭渐渐腐朽的死水。
但在那个鸿蒙未分，苍生皆为太古孑遗饵食，弱小生命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的洪荒年代。
以功德体系制定天道，以业力恶孽转投六道的道祖，泽披万物，公盖千秋。
能活下去的弱小存在，这才开始祭祀天地众神，也有了信仰。
然后才是星源至尊出现。
星源至尊带动星海文明不断向上，也引发了诸多矛盾与问题。
丰饶便在这里些矛盾和问题的夹缝中萌发，成长。
前者的终点，或者说巅峰，正是后者的真正起点。
唯独这个顺序，不会乱，也不能乱。
昆是可以在再造寰宇的瞬间取代道祖，完成应该由道祖完成的那些功绩。
但他却无法直接将山海原界变成后世的丰饶。
没有经历功德与信仰的滋养与挑战，丰饶就不完整，只是个风吹就倒的空中楼阁。
也永远无法真正蜕变到完美境界。
且在后来再度诞生的功德与信仰，很可能会变得比之前更强大与难缠。
这种自讨苦吃，吃力不讨的麻烦事，当惯了甩手掌柜的昆自然不会去干。
所以哪怕宇宙轮回循环整整十二次，道祖依然是道祖，星源至尊依旧是星源至尊。
丰饶之主也只会在前两者都存在的情况下，最后诞生。
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的道祖，不禁哑然失笑。
看起来像是这小子大发善心，在安慰他这位老前辈，您虽然输了眼下这一小局，但您劳苦功高，不要妄自菲薄嘛。
这山海原界的天，可离不了您老呀。
但怎么听着，都有一股赤裸裸的显摆意味在里面。
让人听着有些火大。
“道可道矣，非恒道矣。”
摇头叹息的道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