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加闭上眼睛。
西隆第一时间注意到身边人的动静。
“怎么，脑子里的声音没了？”
“差不多，它快放弃了。”艾德加道。
至少从刚开始无时无刻不在叫嚣，变成如今他耳边这副有气无力的声音。
也不想着侵蚀他的精神海了。
反正它也做不到。
塞尔坎惋惜地感叹：“听说灰室倾泻，还以为老头我也能体验一把预知未来的感觉，结果什么都没有。”
艾德加点头：“一样。”
克莱尔有些无语：“你们两个前半辈子顺风顺水，后半辈子颠沛流离，看过去不比看未来更有效？”
真实经历过的坎坷，肯定比早就听说过八百回的未来更有冲击力。
塞尔坎不服气：“所以你看见的未来长什么样？给我们长长见识！”
“……我看见的也是过去。”
“呵。”
感受到了这个字里带着的蔑视，克莱尔感觉手很痒。
“已经经历过的时间线，当然算过去！”
“我这叫留白，懂吗？”
非要她将一切挑明？
艾德加从中嗅到了特殊意义，眼神闪了闪。
“里面的记忆不是你的？”
“……不是。”
西隆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氛围，得意一笑。
“那我比你们都强，我看见的记忆全是自己的，可是一路活到了诸神陨落后的九百年后！”
封锁装置的污染吸收进度：95%。
不断被汲取魔力，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疲态。
聊天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停下。
有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塞尔坎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外面的魔力真是没完没了，我先躺一会儿。”
西隆条件反射想怼他偷懒，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行吧。”
四具身躯陷入沉睡，领域依旧固若金汤，不断朝中央的银白装置贡献魔力。
……
「亲爱的艾德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倒是你近期最懂礼貌的一句话。”
声音一愣。
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真能得到回应。
声音顿时变得激动。
「你终于想开了！」
「快！」
「现在还来得及！」
「脆弱的文明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只有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只有魔物，才是文明的归宿！」
「那只是一种新的种族形态而已！」
「开放包容的骑士，肯定懂这一点！」
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精神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魔法污染面前。
它化为艾德加的外表，一步步靠近这个巨大的狂乱精神漩涡。
没有被攻击。
“艾德加”眼神狂喜！
冲了进去！
瞬间被漩涡绞碎！
「咳咳！」
“艾德加”重新出现，捂着胸口咳嗽。
不解地看着前面出现的人影。
「崇尚高效率的骑士，也开始寄托于不确定的概率？」
对方明明知道，魔法污染无处不在，它是不会被杀死的。
艾德加的精神投影点了点头。
“的确，我杀不死你。”
背后的亮蓝色漩涡开始崩解。
如同逐渐平息的风暴。
“艾德加”目眦欲裂：「你疯了？！」
对方在摧毁自己的精神海？！
随着精神海崩解，艾德加的投影同样在快速变透明。
“授勋宣言，我发誓，将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低沉和高亢的两道声线相同的声音，几乎重叠。
面前似乎出现了魔法污染曾经构建的宣誓仪式现场。
接近两百年的时光合二为一。
不同场景的话语，带着同样坚定的信念。
雷鸣般的掌声欢呼着曙光骑士的诞生。
雷鸣般的掌声欢呼着曙光骑士的离去。
一如曾经。
「……」
「疯子！」
魔法污染重新失去尸体，不甘地留下裁决圣剑被折断，当年艾德加众叛亲离的场景。
不少熟悉的面孔混在其中，脸上的激动、崇拜换为憎恶与鄙夷。
咒骂着叛离炽明教会的骑士。
似乎将这段影像循环播放，就能发泄它对早已离去的灵魂的愤怒。
可惜。
连生前都没资格拿出来动摇对方的记忆，死后又能得到什么结果？
……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