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在金砖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曹景延垂眸躬身,心跳如鼓,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面上却丝毫不显。
那一瞬间的对视,他分明瞧见风修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与锁妖谷那头牛妖幻化成完全人形时的瞳色如出一辙。
而那四十一关的牛妖,是他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对手。
炼体二重天三阶对金丹二层,境界占据极大优势的情况下鏖战多日,整个过程几乎都被压着打。
若不是最后关头,牛妖旧伤发作给了他发动致命一击的可乘之机,最终死的定然是他自己。
也难怪一瞬间曹景延心境失衡,生出前所未有的紧张。
更冲击他心神的是,牛妖形象出现在皇宫,容貌与皇帝重合。
“巧合么?”
“还是,这皇帝根本就是牛妖假扮的?”
“若是后者,难道风族执掌两千多年的燧国朝政,其实一直都被幽冥森林所控制。”
“风族背后是游云子和诸葛行,而诸葛行与幽冥森林有关联,是否意味着,无忧城其实也是诸葛行两人掌控的势力?”
“若真如此,我与牛妖照过面,此番暴露关联,又是为何?”
“……”
纷乱的思绪在曹景延脑海中泉涌而出,一时间理不清、断不明。
“曹爱卿?”
风修齐已行至近前,龙袍下摆拂过金砖,停在三步之外。
他微微偏头,语气似有探究之意:“怎么,朕身上有何不妥?”
曹景延赶忙收了杂念稳住心神,抬眸间脸上已挂起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拱手抱拳道:“回陛下,微臣只是骤然得见天颜,心神激荡,一时失了礼数,还望陛下恕罪。”
风修齐盯着看了两息,伸手虚扶了一把,感慨似道:“你的名头可是响得很呐,如雷贯耳,堆在朕书房案头的档案资料足有三尺多高!”
他踱步往前,如话家常一般娓娓道来道:“初出茅庐,不畏强权,脚踩司台义子,彰显不凡战力与潜力,声名鹊起。”
“面对书院邀请,却一言拒之,还是书院开办以来头一遭,可谓个性鲜明……”
“年纪轻轻,一身虎胆,深入异国刺探情报,搅得游烨王族部落鸡飞狗跳。”
“你之崛起如陨星升空,炼体至二重天,打破燧国五千来的体修桎梏……”
“掠望海坊市,行事不拘一格,先战吴国卢兴业,后败游烨乌尔元腾,战力彪悍,无双之姿令天下修士叹为观止。”
言罢种种,风修齐顿住步伐,目露赞赏叹道:“后生可畏呐!”
曹景延忙躬身抱拳道:“陛下谬赞,臣惶恐。”
风修齐对视片刻,笑着转身朝上首龙椅走去,边道:“时下宵小作乱令朝局动荡,内有叛军四起,外有强敌入侵,曹爱卿出身淮宁,对西境淏州局势,有何高见?”
曹景延朝背影看去一眼,心思电转间,却是答非所问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无陛下所治太平盛世,何来微臣今日之成就?”
“食君之禄,当与君分忧,微臣定当尽献绵薄之力,固疆守土,保境安民。”
“微臣坚信,皇恩浩荡,在陛下的引领下,定能荡清寰宇,还我大燧清明乐土。”
风修齐在龙椅上坐定,点着头拔高音调说道:“好一个‘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目光变得锐利,扫视堂下群臣,无声的言语好似直射众人心头。
视线最后落在吕青橙身上,风修齐脸上再度浮现一丝笑容,说道:“吕督御,朕听闻你昨日在太子府上遇见了芸夫人?”
吕青橙上前半步,拱手道:“回陛下,酒会上偶遇,芸夫人与卑职叙旧。”
风修齐微微颔首,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笑道:“芸夫人的心思,朕知道,日前安远侯也曾与朕提过一嘴,想延续早年两家的婚约,迎你过门嫁与侯府世子,若你觉得不合适,朕可以替你挡了。”
不等吕青橙回话,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京都才俊也不少,你看看相中哪家子弟或者哪位皇子,朕出面给你保媒。”
吕青橙抬眸,目光平静地与龙椅上那位帝王对视,感受着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是直言拒绝道:“多谢陛下体恤,卑职一心修行,无婚嫁之意。”
风修齐朗声一笑道:“成婚又不影响修行,成个家,好告慰老丞相在天之灵,朕与吕相也算有个交代。”
吕青橙睫毛连颤,眼角余光朝旁瞥去,俏脸突然泛起一丝羞红,吞吞吐吐的样子道:“启禀陛下,其实……其实卑职与曹院长情投意合,已私定终身,只是尚未公开关系。”
一旁的曹景延连忙配合,抬手拂袖擦拭额头,满脸尴尬的样子。
“哦?”风修齐诧异,脸色略微古怪,将目光转到曹景延脸上,实则心知肚明,自然知道是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