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调整心态,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去想些别的,结果又发现一个对我来说、更加残酷的问题——顺序。
就像每个人做事都有他自己的动机一样,每件事情的进展,也都有它自己的顺序。
先前我同意配合杨佩宁的计划,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肖海活过来,再用这件事来尽可能的、减轻庄湘的心理压力。
但“黑境化”是有顺序的。
穿越“虫洞”和“找到白先生”,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两个基础步骤,而这也决定了“应急预案”只能在“虫洞”的另一端进行。
可现在的问题是,为了完成这一步,我们必须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假定之后的一切进展都会顺利。
我们需要让“蒙蒂塞洛”带着肖海的、以及所有需要“应急预案”的意识数据,直接进行这次行动。
只有这样,才能在顺利穿越“虫洞”、顺利找到“白先生”、顺利完成“黑境化”之后,第一时间进行“应急预案”——但只要前面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些意识数据就有可能彻底消失。
当然,如果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可以将“蒙蒂塞洛”当成一支先遣队,等到一切顺利进行、并完成相关的前期准备之后,再让这些意识数据、连同剩下的人一起出发。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就像在刚得知“开拓者”项目时、陈禹含和萨米尔他们的担忧一样。
虽然【大灾难】的“倒计时”是人类杜撰,但【大灾难】本身的存在是客观现实,没人知道灾难会在何时降临,只知道它会在不久的未来全面爆发。
所以我们可能要面临的结果之一,就是“蒙蒂塞洛”出发了、【大灾难】也降临了,还留在地球上的人尽数遭殃、“蒙蒂塞洛”成了人类文明的唯一火种。
而在这个“可能的结果”中,降低损失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蒙蒂塞洛”尽可能带走更多的人——可是穿越“虫洞”也未必能百分之百的成功。
“你现在的心态,就像那些炒股票的人一样。”
杨佩宁感受到我的想法,语气轻松的笑了起来:“投的多、赚得多,可是相应的风险也会更大,采取保守策略的话,又忍不住去想自己少赚了多少钱——有必要吗?”
我一怔,也开始感受杨佩宁的想法,却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怎么会没必要?我们不就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吗?”
“你忘了吗?‘拯救更多的人’已经是妥协之后的结果了。”
杨佩宁还是笑,语气里却透着无奈的苦涩:“我们最开始的目标,是解决【大灾难】、拯救所有人,后来发现不可行,又转而想要‘拯救更多的人’。”
“……你想说什么?”
“在问题无法解决、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学会妥协是很重要的。”
杨佩宁叹气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他自己:“炒股就是为了赚钱,虽然应该谨慎的分析、谨慎的选择,但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赚钱’。”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尽可能的规避风险,可是无论我们有多强的能力、制定多少精妙的策略,也只能让风险系数无限的接近零、却永远不可能等于零。”
“尽人事,听天命……”
我咀嚼着杨佩宁的想法,同时也体会到了他的无奈:“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你这算是放弃了吗?”
“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只是接受了。”
杨佩宁的语气重新轻松起来,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蚂蚁无法阻挡、人类倒进它们巢穴的沸水,与其想着怎么翻盘,不如尽快想想怎么止损。”
“所以你还是在冒险。”
我听着杨佩宁的轻松,忍不住气愤地反驳道:“你敢保证你的计划会顺利进行吗?”
“当然不敢保证,我只能保证自己会尽力而为。”
杨佩宁不假思索的随口回道:“我理解你不想冒险,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冒险——可是看看现在的局面,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我……”
我想反驳却一时语塞,毕竟“时间”是永远也绕不开的前提,【大灾难】确实不会让我们从容的步步为营。
“那就这么决定了。”
杨佩宁最后用一声短促的呼气拍了板:“我会去说服联合政府,无论最终成功还是失败,这件事的结果都由我来承担,你只要为下一艘‘蒙蒂塞洛’做好准备就够了。”
“下一艘……”
我短暂的怔了一下,接着忽然意识到,杨佩宁对于“蒙蒂塞洛”的适应性操控训练,居然已经在我没察觉的时候完成了。
这又一次的、给我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毕竟我们之间的交流几乎没有断过,杨佩宁相当于是一心二用,一边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