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听见周围有人叫他，纯粹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理智上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傅瑾道：“干嘛呢？睡着了？”
祁连山下意识的回应声音有些小，声音的传播又被扣在脸上的帽子遮挡住，慕辰在旁边的卫生间里洗澡，宿舍里还能听见哗啦的流水声，扰人听觉。
所以，傅瑾并没有听见祁连山的回应声。
他索性直接走到祁连山身旁，抬手一把掀开了他盖在脸上的帽子。
祁连山这时候正好反应过来了，原本后仰靠在椅子上，变成了直起身子，挺直脊背，一抬头，和傅瑾来了个四目相对。
祁连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瑾抢在他前面开口，又把刚才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
“我哥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想了想，还是得来问一下你的意思，你想给吗？”
傅瑾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内容随着他说话时下意识抬手的动作，在祁连山面前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也瞥见了个大概，确实如傅瑾所言，是薄景琛主动向他要的联系方式。
经傅瑾这一提醒，祁连山才恍然所觉，原来他还没有留薄景琛的联系方式。
其实祁连山知道薄景琛的电话号码，毕竟有过两年多的婚姻。
两年，足够记住13个数字了。
即使祁连山从未刻意的去背过，但每次薄景琛给他打电话时，来电显示的那几秒。
次数积少成多，也够祁连山记住了。
祁连山怔怔出神，意识又再一次不受控，逐渐飘远。
傅瑾以为他在思考，就没打扰他。
但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祁连山的回答。
再次出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今晚怎么一直在发呆？”
“是不是刚才在酒吧喝的太多了？”
祁连山没怎么喝过酒，傅瑾照顾他的口味，刚开始也是给他点的度数低的。
就那么一杯也能醉吗？
傅瑾忽然想起来，他去找他哥回来的时候，祁连山和他哥坐在吧台那儿已经开始喝上了。
他哥那个在夜场里玩儿惯了的，不会给祁连山喝了什么烈酒吧？
很有可能啊。
想到这个可能，傅瑾看向祁连山的目光有了点担忧，道：“喝多了？头晕不晕？要不我给你倒杯水？”
“也不知道我哥给你点了什么，不会是烈酒吧？”
祁连山摇摇头，否定了傅瑾的猜想，“没有，薄先生他知道我是第一次去，只是给我要了杯气泡水。”
薄先生，称呼还怪正式的，不过祁连山他就是这么一人，傅瑾也不意外。
“哦，”得知不是自家老哥做的孽，祁连山没有不舒服，傅瑾放了心，他又问：“那你今天晚上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祁连山道：“我只是在想事情。”
手里握着的手机一阵嗡嗡响。
傅瑾低头一看，薄景琛在那头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发过来一连串代表威胁意义的，滴血大刀的表情包。
祁连山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一连串的表情。
“诺，”傅瑾索性直接把屏幕对着他，让他看的更仔细一点儿，反正他刚才也没有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祁连山看看也没什么。
傅瑾脸上笑容无奈，“对面那位祖宗可是等不及了，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个准信儿。”
祁连山想了想说：“你把薄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一会儿加他好友。”
祁连山虽然知道薄景琛的电话，但还是得做个伪装，不然说不清。
“好，”得到了当事人的回复，傅瑾低头看手机，给薄景琛发了个消息过去，把祁连山的原话转达给他。
发完消息，傅瑾又顺手把薄景琛的电话号码发给祁连山，这才收起了手机。
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直接去了洗衣房，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发梢往下滴着水，很快濡湿了睡衣后面一小片衣领。
他从柜子里拿了条干毛巾，靠着墙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闲聊似的，问祁连山。
“你同意了，你知道我哥是什么意思吗？”
这话说得隐晦，但傅瑾知道祁连山能听懂。
祁连山平常寡言冷漠，但他是个聪明人。
祁连山偏头看向傅瑾，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珠黑沉，屋顶悬挂的白炽灯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映照出一圈白色的光晕。
他看起来很认真，傅瑾这样觉得。
祁连山声音轻缓，平和，看着他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这一刻，傅瑾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两人竟然还是互相看对眼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亏他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