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个人来,都会觉得邹辞的定论下得太过草率了些。
而这也换来了路平的认可。
“邹捕头,你怎么说?”
邹辞一听路平的语气就知道要遭,顿时眉头一皱:“萧峰纵然不是凶手,也肯定与此事有关,否则为何凶手要特意易容成他的模样呢?”
路平顿时忍不住笑了。
这话说的……
有几分‘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的意味了。
这人的捕头是怎么当上去的?
果然,心急之下露出的破绽,立刻就被黄蓉抓住了痛脚:“邹捕头这话好没道理,倘若真凶当时是易容成你的模样,莫非此案就与你有关?”
“在我看来,这个案子的真凶非但不是萧峰,甚至可能根本就是萧峰的仇人,所以对方才会特意易容成他的模样,以此陷害他。”
萧峰过去在江湖上颇有侠名,行侠仗义多了,记恨他的人当然也就多了。
邹辞思索数息,反驳道:“黄帮主此言差矣!”
“对当今武林来说,萧峰已经是一个过时的人物,他退隐江湖已久,就连受邀成为棋武士这件事也相当隐秘,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真凶与他有仇,根本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现在的萧峰早已不比过往,可以说是无权无势,更因身世原因不受其它江湖人支持,对他出手一点负担也没有。”
“仇人若是有杀死那几位前辈的本事,大可直接对萧峰出手,甚至对他的父母妻儿出手,何必要让他再背上这样的罪名?”
邹辞的说法也很有道理,纵然思维敏捷如黄蓉,一时间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进行反驳,哑口无言。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事未必就是萧峰做的!”
“萧峰为人如何,江湖上人尽皆知。”
“最重要的是,‘复国’这个动机实在太离谱了。”
众人纷纷寻声望去,原本挤作一团的群侠分立两侧,让出中间的通道,只见一名道者正从中缓缓走出。
待到看清对方面貌,众人又是一声讶异。
“是长春真人?!”
长春真人丘处机,南宋朝廷大国师,同时也是这次为南宋招揽棋武士,在江湖各地奔走的关键人物。
几乎可以认为,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南宋朝廷的态度。
有丘处机出面力挺萧峰,局势便大不一样了。
只见丘处机来到棋盘中央,先是对着路平做了个道揖,问了声好,这才转身望向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萧峰这次之所以同意成为棋武士,是因为想要为江湖中的可怜人们争取一席之地……”
自己招揽的棋武士接连被害,剩下的可用之人已然不多。
为保下萧峰,丘处机只得将他和朝廷立下的契约和盘托出,同时也宣扬一波‘南宋皇帝大爱无疆,不分汉族、外族,一律爱民如子’的思想。
“……官家允诺萧峰,待到两宋一统之后,将改变国策,让残存的异族后裔从此能够像汉人一般体面的生活。”
“所以他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残害同袍的事!”
异族联军倾覆赵宋山河,到现在已经过去数十载。
活在当下的人,大多没有经历过当初的战乱,不知道金人、辽人、蒙古人的残忍,只知道那些人的后代在汉人的逼迫下几无立锥之地,所以心中早有不忍之心。
如今听闻南宋朝廷打算推行新国策,顿时个个叫好,人人喝彩,大赞南宋皇帝仁爱厚德之心。
见情况差不多了,丘处机再次抛出重弹:“相比起异族后裔心存复国之念,贫道认为几位棋武士被害一事,更有可能是北宋朝廷的手笔!”
“诸位江湖同道、武林豪杰,切勿中了敌人的奸计,冤杀好人,致使亲者痛、仇者快呀!”
也不知道这位道者每天晚上翻了多少遍《鬼谷子》,竟将‘化内部矛盾为外部矛盾’信手拈来。
这个想法一抛,人群中各种‘马后炮’‘理中客’纷纷上线,原本还对萧峰喊打喊杀的局势,顿时两级反转。
“嘶……我觉得丘道长说的很有道理呀!”
“萧峰就算再有野心,觊觎武林盟主之位,也得先帮助南宋赢下棋斗再说,怎么可能先杀自己人呢?”
“如果是北宋朝廷的阴谋,那就合情合理了!”
“我就说萧峰不是那样的人吧?他的英雄事迹,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的!”
“拉倒吧,刚才说要让他死的时候,叫得最大声的人就是你。”
“果然国师就是国师,洞若观火、智虑深远,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哈哈哈……这下邹辞的‘神捕’之位要保不住咯。”
“哼!保不准他就是北宋朝廷派来的奸细呢,不然为何今次断案如此草率?”